那水上名人同祖父谈话时，翠翠虽装作眺望河中景致，耳朵却把每
句话听得清清楚楚。那人向祖父说翠翠长得很美，问过翠翠年纪，又问有不有人家。祖父则很快乐
夸奖
翠翠不少，且似乎不许别人来关心翠翠婚事，故到这件事便闭口不谈。
回家时，祖父抱那只
两年日子过去。
这两年来两个中秋节，恰好无月亮可看，凡在这边城地方，因看月而起整夜男女唱歌故事，皆不能如期举行，故两个中秋留给翠翠印象，极其平淡无奇。两个新年虽照例可以看到军营里与各乡来狮子龙灯，在小教场迎春，锣鼓喧阗很热闹。到十五夜晚，城中舞龙耍狮子镇筸兵士，还各自赤裸着肩膊，往各处去欢迎炮仗烟火。城中军营里，税关局长公馆，河街上些大字号，莫不头先截老毛竹筒，或镂空棕榈树根株，用洞硝拌和磺炭钢砂，千槌八百槌把烟火做好。好勇取乐军士，光赤着个上身，玩着灯打着鼓来，小鞭炮如落雨样子，从悬到长竿尖端空中落到玩灯肩背上，锣鼓催动急促拍子，大家皆为这事情十分兴奋。鞭炮放过阵后，用长凳脚绑着大筒烟火，在敞坪端燃起引线，先是咝咝流泻白光，慢慢这白光便吼啸起来，作出如雷如虎惊人声音，白光向上空冲去，高至二十丈，下落时便洒散着满天花雨。玩灯兵士，在火花中绕着圈子，俨然毫不在意样子。翠翠同他祖父，也看过这样热闹，留下个热闹印象，但这印象不知为什
原因，总不如那个端午所经过事情甜而美。
翠翠为不能忘记那件事，上年个端午又同祖父到城边河街去看半天船，切玩得正好时，忽然落行雨，无人衣衫不被雨湿透。为避雨，祖孙二人同那只黄狗，走到顺顺吊脚楼上去，挤在个角隅里。有人扛凳子从身边过去，翠翠认得那人正是去年打火把送她回家人，就告给祖父：
“爷爷，那个人去年送
回家，他拿火把走路时，真像喽啰！”
祖父当时不作声，等到那人回头又走过面前时，就把抓住那个人，笑嘻嘻说：
“嗨嗨，你这个喽啰！要你到家喝杯也不成，还怕酒里有毒，把你这个真命天子毒死！”
那人看是守渡船，且看到翠翠，就笑。“翠翠，你长大！二老说你在河边大鱼会吃你，们这里河中鱼，现在吞不下你。”
翠翠句话不说，只是抿起嘴唇笑着。
这次虽在这喽啰长年口中听到个“二老”名字，却不曾见及这个人。从祖父与那长年谈话里，翠翠听明白二老是在下游六百里外青浪滩过端午。但这次不见二老却认识大老，且见着那个地出名顺顺。大老把河中鸭子捉回家里后，因为守渡船老家伙称赞那只肥鸭两次，顺顺就要大老把鸭子给翠翠。且知道祖孙二人所过日子，十分拮据，节日里自己不能包粽子，又送许多三角粽。
5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可能部分章节内容会丢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