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兴业有时候歪在床边睡着
，再睁眼
时候陈林虎还坐在旁边画画。老陈头怕他猝死不是没道理，现在陈兴业也怕自己中年丧子。
当时是没想，现在又不知道该怎
想。
张训见他不说话，只是笑笑，走进电梯里下楼。
等陈兴业再回到病房，老陈头已经睡着，陈林虎趴在旁边儿，掏出下午周壮壮送过来包里平板，抓紧时间画没完成作业。
灯光映照下，陈林虎脸色并不怎健康，陈兴业都记不清上回看见他这脸色是什时候。
“爸，”陈林虎听见动静，回头看他
眼，“这边儿不好休息，你晚点还是回家吧。有事儿
喊你，明天不用来那早，张训在这儿，不过他下午得上班，四点有课得回学校，你那时候来就行。你腰不好不用扶爷，让护工帮忙就行。”
业脸色不太好，但好歹还能做出个该有样子：“腿没事儿吧？要不开车送你回去。”
“没事儿，小伤，出租就行。”张训听出陈兴业语气里缓和，但也没顺杆爬地多说什，他对陈兴业实在是没太多好感，这爹虽然不像他爸似整个狗屁不通王八蛋，但到底是有失职地方，更要紧是，陈兴业到现在还不肯承认自己失职。
陈兴业对张训印象倒是还可以——刨去他跟自己儿子关系。陈兴业“嗯”声：“这样，你垫多少钱，都还你，今天真是麻烦你。”
“不用。”张训拒绝。
陈兴业：“不能让你外人掏钱。”
陈兴业难得听见陈林虎这心平气和地跟他交代长串儿事儿，面面俱到——还记得他腰毛病——又到处都让他感觉到件事儿：陈林虎已经不是他随便捏捏就能变成他满意形状小孩儿-
老陈头住院是大事儿，二单元老小都惊动，陆续过来探望，连段乔都带着宁小萌来两回。
老头儿住院不到星期，访客名单排满满当当。
陈林虎除上课时间外基本都在病房陪护，上午张训过来替他，让陈林虎回去睡觉，有时候上午有课，就直接从医院出发去学校。
这没休息时间熬下来，不但半青不黄脸色始终没有缓解，眼底下还多出抹浅青。
外人俩字咬字清晰，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
“真不用，”张训不以为意地笑道，“叔，不管你是怎看，帮陈大爷都不光因为他是虎子爷爷。”
这话说已经很不给回旋余地，甚至有点儿直白不给陈兴业面子。
没等陈兴业再说话，张训又说：“您要是真觉得补偿点儿什，不如这几天多跟虎子、跟陈大爷好好处着，有什事儿等陈大爷出院再说，虎子这几天太累，您多看看他，他再犟再坚强，也毕竟是您儿子。”
陈兴业竟然被他说有点儿找不到词儿。这段时间他再回家看见小儿子，就忍不住想到陈林虎挨他巴掌后那几句话——“看着陈童跟爸妈起长大，你想没想过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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