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青躺在床上，看着母亲脚步匆匆，在屋里屋外转悠着收拾东西，最后把那
大兜子药分门别类地整理到
自己床头柜上。
他忍不住道：“
姐刚刚来电话说什
啊？”
“说她和小荻晚上就不过来。”周蕙耐心道：“你养病怕吵，小孩子这个年纪，正是爱哭闹
时候……”
“那她们住哪儿啊？”郁青担心道。自己临出院前两天，姐姐终于把离婚手续办。房子不是她名，她自然没法再带着小荻住下去。
周蕙赶忙宽他心：“放心吧，有地方住。她们单位分房子马上就下来。润生把自家房子钥匙给她，说空着也是空着，那边离她单位也近……”说着说着，渐渐沉默下去。
郁青还记得那天润生给自己带桂花藕粉，甜甜，喝下去整个人从胸口直暖到指尖。
打那之后就天天好起来。他身上临时起搏器很快被拆掉，人也离开重症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
郁青在医院总共住二十天。其实医生建议他再住阵子观察，可他自己住不下去，强烈要求出院。住院是需要有人陪护。白天是家人，晚上基本都是润生下班过来守着。这是个很熬人事儿，家里老老小小，而在上班人，又各自都有大摊工作。
病历上最后确诊写是“,bao发性心肌炎”，在当年医疗水平下，死亡率有百分之九十，可以说是货真价实九死生。icu护士姐姐说，她见过二十多个得这病病人，只有两个活下来：个是位三岁小朋友，另个就是郁青。
命实在太大。所有见过郁青医护人员都这说。
住院那会儿，润生几乎每个晚上都过来。有时候郁青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什时候来，又是什时候走——那会儿身体实在太过虚弱，整日基本就是边睡觉边打点滴。
家里人什都没说。但她们肯定知道什。尽管润生每次出现都是规规矩矩，可他往这边跑频率实在高得离谱。是，二胖也来三趟，可润生呢？润生恨不得长在郁青床边儿。
大家都不提这个事儿，不过是怕郁青病中受刺激。
但有些事，早晚还是要讲。他深吸口气：“妈……”
周蕙抬起头，关切地
出院时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出院后，至少要静养三个月，半静养半年，然后定期复查。虽然这个病只要熬过危险期，很少像其他类型心肌炎那样迁延成慢性病，但心脏问题毕竟不是小事，还是要谨慎对待——那可是千辛万苦才捡回来条命。
Icu费用高得离谱，万幸厂里报销大部分医药费。饶是如此，郁青悄悄算笔账，还是惆怅地叹口气。
工资和加班费还不够看病钱呢。
拖着这样身体，自然没办法回去上班，厂里直接给郁青办病休。出院，他就直接回家。
很久没回这边，再回来，有种说不上来感觉。恍若隔世，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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