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郁青只能看见润生那双有些失神
眼睛。
郁青去拉他手，他几乎是立刻就回握住，乖乖任由郁青牵着自己进
北楼。
楼道里静悄悄，郁青在黑暗里小声道：怎
在外面啊？
润生嗓子哑哑：出来时忘带钥匙。
郁青没深问。他觉得自己可以大概猜到些什——关于奶奶说那些事儿。他蹑手蹑脚打开门锁，用气声道：那你在
家睡
宿吧。
李淑敏摇头，警告道：你别老傻乎乎，朋友再好，也得留个心眼儿，甭太掏心掏肺。不然搞不好将来被人卖还得替人数钱。那孩子看着可比你精多。别跟你爸似，白长挺大个眼睛忽闪忽闪，其实比谁都瞎。
郁青莫名其妙地挨通数落，直到睡觉还很不开心。
白天天气热，他睡觉前喝多水，半夜被泡尿憋醒，揉着眼睛起来上厕所。迷迷糊糊爬回床上时候，又想起二毛来，于是趴到窗户上，往润生家望去。
院子里灯都灭，只有润生家窗户还幽微地透着亮光——不是那种正常开着灯亮法，似乎只是开个小灯。
郁青想，二毛还没睡啊。他打个呵欠，想回到床上去，却无意间在院子里看到个黑漆漆影子正绕着石桌转圈儿。
他。他想像往常那样带二毛出去吃点什，可是润生用沉默拒绝他。
那天他们在江边坐很久，直到晚霞消失，润生终于站起来，用和往常样平静语气道：回去。
那天好像注定不是个消停日子。郁青吃过晚饭趴在窗户上，看见徐晶晶踉跄着被白天见到那个高个子男人扶着走进院子，似乎是喝醉。
他从窗户上爬下来，像大人那样叹口气。
李淑敏过来给他屋子里掸花露水，瞥见窗外人影，不屑道：不要脸。
李淑敏房间没什动静，大概是已经睡熟。郁青把润生拉进来，关上自己房门，打开
郁青吓跳，第反应是有小偷。可当他仔细看过去，却发现那个影子再熟悉不过。
他推开窗子，试探着喊道：二毛？
黑影停下来。
郁青这下完全醒。他披上衣服，趿拉着鞋，悄悄出门。
初夏深夜其实很冷，郁青能感受到润生身上寒意——二毛身上只有背心和短裤，穿着双塑料拖鞋，不知道个人在院子里呆多久。
郁青抬起头：二毛爸妈好像离婚。
李淑敏整天和她老姐妹在块儿，东家长西家短地闲唠嗑儿，什事都知道些。听见郁青这讲，摇头道：离什离，就是明目张胆地搞破鞋。真没见过这号人。也就是没人举报她，放到前几年，她都被枪毙多少个来回。
郁青没接话。他其实不是太能理解奶奶鄙夷和愤慨，也不太能理解为什个人不和自己丈夫在块儿，就要被拉去枪毙。
他家那小子有这个妈，保不齐将来也是个小流氓。李淑敏很是忧虑道。
郁青立刻抗议起来：二毛是二毛，和二毛有什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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