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生迟疑道：爸……
傅哲沉默片刻，低声道：往后别这
叫
。他拍拍润生
肩，叮嘱道：好好学习。
更多话没有。中年女人提着东西从店里出来，傅哲神色复杂地看
眼润生，似乎还有什话想说，可到底也没说。他轻轻叹口气，仰起头眨眨眼睛，转身走。
润生盯着傅哲背影看会儿，突然跨上车，向反方向蹬去。
郁青是在江边找到他。润生那会儿在江桥底下，正冲远处苇草滩扔石头。郁青走过去，才发现他在砸江鸥巢。幼鸟从巢中滚落，发出细弱哀鸣，渐渐不再动弹。
郁青在后头喊他，见他没有搭理自己意思，于是也慌忙骑上自行车，追出院子。
润生已经骑出很远，郁青把自行车蹬得像风火轮样，才勉强赶上他：喂！你要去哪儿啊！
去找爸！润生在风里恨恨道：要问问他到底怎回事儿！
你爸在江北呢！郁青急道：这骑要什时候才能骑过去啊！
不管，……
那男人容貌十分英俊，头发在太阳下有些泛黄，说不清哪里和润生长得挺像，可是仔细看看，却又不像。郁青困惑地看向润生，却发现润生不知道什时候已经坐直。
你是谁？润生盯着那个男人。
男人也在看着眼前孩子。过会儿，他向润生走过来：晶晶儿子吧，长这大啊。说着伸出手，来摸润生脑袋。
润生反平日见外人礼貌乖巧，迅速躲开那人手，从石桌上跳下来：不认得你。
男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笑：往后就认得。他仔细端详着润生脸：没准儿你还得管叫爸呢。
郁青拉住他手。
润生把手抽开，又捡起石头。郁青急道：别这样……
润生停下来，推推眼镜，转身爬上防洪堤。
他默不作声地坐在高高堤坝上，手捏着石头在防洪堤水泥上划来划去。郁青爬上去，发现他写是个歪歪斜斜“恨”字。
郁青替他难过，却找不到合适话来安慰
润生话音戛然而止。郁青顺着他目光望去，看见傅工正和个中年女人并肩说着话，沿着人行道走过来。
傅哲看见润生，停下脚步。那女人也看见润生，扭头冲傅哲笑笑，进路边家五金店。
傅哲向润生道：不是要期末，怎还满街跑？
润生从车上慢慢下来，破天荒没有回答他父亲话。
傅哲叹口气：回来拿点儿东西。
周遭空气好像下子凉几分。郁青听到二毛咬牙道：有爸。
男人耸耸肩，把烟塞回嘴里，径自在石椅上坐下。
后来郁青才知道，那个人叫高建平，是徐晶晶从前情人。
麻杆儿这时候终于从厕所出来。远远看见他俩，奇怪道：你们怎还在这儿？二胖租好多带子，你们不看？
润生突然掏出车锁钥匙，转身跑。郁青愣愣，看见他跨上自行车，阵风似地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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