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青坐在大石头上，不高兴地抓
抓自己
头发。那个鲍亮手湿乎乎，让他觉得怪不舒服。现在郁青有点儿理解润生洁癖。他把摸过头发手在短裤上蹭蹭，瘪瘪嘴。
二胖奶奶葬礼办得隆重。安葬结束，大巴车把大家拉到红苑街区最大饭店，吃白宴。
郁青东张西望，终于看见红着眼睛二胖。二胖和二胖爸爸都瘦好多，终于能看到下巴样子。郁青跑过去，二胖冲他抽抽鼻子，眼泪顺着皱成
团鼻梁淌满脸。老太太去世时候
“进去送二胖奶奶。”郁青又想哭：“
也想进去，他们不让。”
那人笑笑，凑近他：“那带你进去吧？”
郁青不知道为什
，觉得有点儿不舒服：“家大人让在这儿等她们。”
陌生人抬头看看远处。殡仪馆门口人山人海，路边也是人来人往。看样子今天出殡不止二胖家。
他回过头，从兜里掏出块儿巧克力：“这个给你吃。”
二胖奶奶去世。据说当时几个老太太围在她家里做针线，她坐在那里，长长地叹口气，头就垂下去。
老太太八十四，丧是喜丧。二胖家在邻里和同事间人缘儿很好，老太太本人又是建国前妇女干部，所以出殡时来人把院里院外都挤满。丁家和他们老钱家交情甚笃，当然也去。
因为人很多，所以路上有点儿乱糟糟。小孩子不被允许靠近，就只能等在外面。
郁青坐在殡仪馆外大石头上发呆，想着二胖奶奶。老太太性格和二胖爸挺像，是个爽朗人。郁青还记得每年临近过年，二胖奶奶都会做熏肉和香肠，然后叮嘱二胖给自己家送份过来。当然啦，馋嘴二胖路上老是偷吃，被二胖奶奶发现，不免会挨上几巴掌。
郁青想到二胖上蹿下跳躲巴掌样子，就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很难过，鼻子开始发酸。人死会去哪儿呢？真有另个世界？二胖奶奶会见着自己爸爸？自己家人有天也都会死吧？
郁青摆摆手：“谢谢叔叔，不吃。”
对方非要塞给他，还顺手摸摸他脑袋。郁青小卷毛只给长辈和朋友摸过，可他根本不认得这个人，于是生出股不情愿，躲开。这样躲，东西也就掉在地上，顺着草坡滚到水沟里去。
他有点儿过意不去，赶忙道：“对不起……”
那人刚想说什，就在这时，不远处有人喊道：“鲍亮！过来帮个忙！”
陌生人收回手，从容地走。走到半，还回头看眼郁青。
越想越是伤心，忍不住抽抽嗒嗒哭起来。
个声音靠近他：“呦，怎，小弟弟？”
郁青抹抹眼睛抬起头，看见是个三十多岁男人，长得脸斯文，头发梳得光亮，正盯着自己看。
郁青困惑道：“你是谁呀？”
那个人笑笑：“是刘干事表弟。”他整理下胸口白花，很自然地坐到郁青身边：“你家大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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