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着呢,钟大人退时也带着水路搜通行船只,只要还在长河,就定找得到。”苏硕见他既没展颜,也没皱眉,就知这还是没松气。于是安慰道:“先生吉人自有天相。咱们过这几日,就能自己找,总比别人来放心。但要论速度和范围,眼下还得靠各府。你虽挂念,也不要疏忽眼前战事。”
时御没说话,他沉沉地目光并未因此波动。他将匕首收进小腿外侧,棱刺也带在身上,跨步掀开帘。夜里火光打在侧颊,他才道,“大哥。”
苏硕正想叫他,闻言停手中要递刀,问道,“怎?”
时御侧头望回来,他道,“等着这趟回家,还想守着先生。”
“那成啊。”苏硕笑:“这好学生,先生想是不会嫌弃。”
这船趁夜才离岸,严查令就到江塘,堪堪在江塘错过这艘,正是阴差阳错。
时御匕首烫刃尖,划进腰肉,挑出小块碎石。他咬着只笔,汗顺着鬓淌。石碴挑出来,便抖半罐伤药粉在上边,自己缠紧纱布,就算是处理。
钟燮已经退兵往青平,各府严查命已通,时御就要实践承诺,带着人在后拖延夷兵追赶,给山阴军、青平军足够时间布局。
他还在徐杭,今日交锋时被夷兵单梢炮击石险些砸中,伤比往日更多。
时御有自知之明,加上钟燮留下人,他总共有五千余人。夷兵预计六万以上,带着重器推进,是打定主意要攻下地方,而不是过境抢劫。时御不可能正面迎敌,他只需要骚扰干涉夷兵进攻节奏。
时御眸里漆深。他想说不是,想守着先生,从此刻到最后,刻也不离,刻也不放,是辈子在起,是心悦他,渴求他。
是只想他。
夷兵重器运声轰隆,时御到底没在这时给他大哥惊。他回头,就要带人摸进黑暗里。苏硕却追出来,提把刀给他。
“这是师父给你。”苏硕爱惜地抚那刀最后把,道,“把百战带着。就带人后设塌坑马绊,在青平等着你。路上会留意,先生定回得来。”
蒙辰这把“百战”,据闻还是当年靖侯给起名。蒙辰带着它打过宛泽攻战,也打过北阳防战,没辱没这个名,是真正,爱惜辈子刀。苏硕是蒙辰在馆里第位徒弟,他是仰视着这把刀
纱布才缠上,就有人掀棉帘冒身进来,正是从山阴赶来苏硕。他进来搓着手,道,“这边也愈发冷,没生炉子,你可得注意着,别染风寒。”
眼下就是受寒,也得挺着上。
时御穿上衣,“师父把靖陲强弩给这儿?”
苏硕哈气,拍拍他肩头,“咱们总共就这些东西,赶着这趟把夷兵弄没,回头就能立刻送还给靖陲。师父当然担心你,这近千把强弩,用来阻个路足够。只给你说,小六,咱们万不能和夷兵正面怼,兵力悬殊,正面就是丢优势,毫无胜算。”
“嗯。”时御扣上扣,问声:“江塘已经开始查吗?”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可能部分章节内容会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