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看着那太监平平无奇
容貌，心中涌起
股温情，难得开尊口问
声：“你唤什
？”
那太监低头答道：“奴婢刘瑾，就在殿中伺候洒扫，本不该跟小爷答话。不过古人云，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奴婢见小爷心怀忧愁，不敢不出来说话。奴婢从前跟钟鼓司人学过些有趣玩意儿，最能开解烦闷，若是小爷信得过……”
他还没说完，小太子便把那本《锦衣卫》合上，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你真能解孤心中忧烦？那下次两位舅父进宫时，你能不能拦住他们，不让他们给孤出那多卷子？”
刘瑾脸皮微微抽，低声道：“二位国舅是古直君子，行事端正，不可拦阻。但等他们走后……”
等舅父们走后……
。这卷子出得其实不难，只是你学得少，做起来就显得难。当年父皇做题目可都是国子监与翰林先生们出，比你这要多多少倍呢，等你长大，做习惯就好。”
朱厚照敏锐地察觉道，父亲这段安慰中隐藏着更深、更大阴影。
先生辈将来也要给他出题目！出得将要比他做这几篇还多！
不可能，明明先生们都只给他看画得漂漂亮亮、上面只写着几个大字画片，侍书教他写字时也不甚逼迫……
皇太子不死心，转天读书时便拿张氏兄弟出卷子给侍书费宏、靳贵等人看，悄悄告状：“国舅逼孤做这多卷子，还逼孤抄写错字，孤手指痛。”
那还要你们何用！
费宏当年曾伴太子考试，自己就是从题山题海里做出来，看到这卷子，倒是挺怀念地笑笑，道：“两位国舅这手出卷子本事，真是和……咳，国舅们是真心忠于太子，为大明社稷江山着想，才尽心劝太子读书。那些心引太子荒唐游戏，才是小人行径。”
他们这些校书、正字官还都是些好脾气年轻人，劝人也劝得温柔；叫讲官王鏊这样严正老臣知道，反倒又给太子讲通勤心向学道理。
太子不明白那多大道理，只知道自己功课又加多，国舅们还能随时冲进宫里给他考试。
他幽怨地翻着国舅们之前送《少年锦衣卫》，心中百味杂陈。清宁宫寂寂无声，没人敢来劝他，独有个平常并不受重视中年太监凑上前来，低声劝道：“小爷莫烦恼，国舅们终究不能宿在宫中不是？他们不在时候多，若再有要逼着小爷重抄多少遍时候，奴婢们可帮着小爷写。”
东宫喑喑，竟有个人敢出来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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