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逆着时光在向后倒退，退回流逝
岁月，退到当年，退到那片绿色草原和那些个红霞艳艳傍晚……金波带着那个搪瓷缸，带着
颗狂热执迷心，眼里含着酸楚泪水，风尘仆仆，来到
青海。
他在西宁下火车，即刻又搭上驶往当年部队驻地那里长途汽车。
随着目地越来越近，他在车箱里激动得坐立不安。
已经眺见远方地平线上那列列戴雪冠山脉。无边草原在视野中直铺向天边。
深秋草原已经开始发黄。
你离开黄原后，
就想，也许妹妹可以和你在块生活……”少平震惊地呆住。
半天，他才说：“秀不是已经和养民好吗？”“有这事，她起先写信问过些养民情况。如实告诉她，顾养民是个很好人。可是后来，秀直犹豫着没有答应顾养民。
她说尽管养民各方面都好，但她不喜欢他性格和气质。她说她希望找个象你样人，而不管这个人是干什
……正是这句话，才使产生向你提这件事想法……”孙少平感动地看着他好朋友。他不仅为他好意感动；也为他们成长和成熟而感动。是，他们过去怎能想到，今天他们会进行这样种谈话呢？
“如果你……不反对，可以对秀说这件事。”金波用目光询问他。
“别这样，”少平说。”辈子是个煤矿工人，秀是医学院大学生，这样会毁他。这样说，并不是出于世俗考虑，而是从客观现实出发。再说，知道养民对她爱得很深，秀不是完全不喜欢他；他们结合才是合理……”“合理？”金波不解地问。
切都是那样熟悉！马群在哪里？为什没有听见那支歌？
他百感交集，脸紧贴着车窗玻璃，难以相信他真又回到这地方。
当金波来到当年部队驻地时，大吃惊：呀！这里竟然变成座小镇？他看见，片密密麻麻房屋和几座大楼组成个繁荣市镇。条街道通过镇中心，两边是各种小店铺。街上行走人，有藏族、也有汉族。象内地样，到处都有出售衣服小摊贩。竹竿上挑挂着从全国各地流来时新服装，花花绿绿，在深秋冷风中飘扬招展。卖小吃生意人吆喝声四起。
部队营房吗？军马场呢
少平点点头。
这样，他们就不再提说这件事。两个人折转身，又慢慢往灯火闪闪矿区走去……这夜，两个人就块挤在少平床上。
他们几乎通夜没合眼，从过去说到现在，从个话题又转到另个话题，直兴奋地说到天明。
天明以后，金波就搭上去铜城公共汽车，离开大牙湾煤矿。两个人在汽车旁约定，如果金波找到那位藏族姑娘，返回时他们将块再来这里看望少平……金波坐火车到省城后，连火车站也没离开，就搭上西行列车。
列车在向前飞驰，穿过河西走廊，穿过兰州，穿过无边山峦，驶向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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