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4 / 6）

临近吃晚饭时候，俊文他妈妈终于让孙子金富背着，搬到金家湾北头新居里……这天刚吃过早饭，双水村就陷入种激动和不安气氛中

干妈！知道你老人家难过哩……。”

金老太太举起拐杖停在半空中。

给人下跪，这是对人至高无上尊敬。老太太是知书达理金先生夫人，农村礼教家规她比谁都看重。她虽然年近八十，脑瓜并不糊涂。她闹着不搬家，也并不是专意耍赖，而确因痛苦使她已经不能自己——个深明大义人设身处地想想，老太太为此大动感情也是人之常情。但当有人为消她心头之怒之愤之怨之痛之时，给她双膝跪在面前，老太太就立刻明白她再不能以粗俗乡妇之举，来对待别人对她所致最高形式敬意！

老太太把拐杖无力地撇在边，颤动着没牙而干瘪嘴巴，扭过头沉默下来。

双膝跪倒田福堂仍然跪着。他现在立刻又接上刚才话碴，语调诚恳地说：“干妈！

知道你老人家不愿离开这地方。这地方是干大当年用血汗修建起来；对你老人家来说，就是搬到天堂里也不如住在这老地方好。可是，你老人家也知道，这地方要建个大坝，没办法为你老人家保存住这院子。

“你老人家知道，队里打这坝，是为全双水村人民谋福哩。记得干大在世时候，就常教育们这些后人，要为众乡亲谋福。干大生世，为乡邻村舍谋多少福啊！东拉河道川里上年纪人，至今提起金先生，哪个不说先生好话？记得小时候们穷人家娃娃上不起学堂，金先生就分钱不收，义务办冬学，教们念书识字；现在想起来都感动叫人眼热哩……“现在，们在哭咽河炸山打坝，正是象金先生当年教育们，为众乡亲谋福哩！你老人家因为气在心头，动悲伤，后人们完全能体谅来你老人家心情儿。知道哩！你老人家知书达理，双水村头个开通老人！旦你老人家消气，就会顾全大世事，为全村人幸福而着想……干妈！作为村之主，因为大家事而惹你老人家伤心，实在是不孝不敬！现在跪在你面前，向你老人家道歉道安……”桂兰和俊武媳妇看见把年纪书记屈尊跪在婆婆面前，有点不好意思，都劝说田福堂不必这样。精明人金俊武媳妇也很精明，赶快给书记倒杯开水。

金老太太也渐渐恢复些正常。她让田福堂不要这样；说他话都在理上；她虽然年纪大，但还没到麻糜不分程度。

田福堂在番出色演说之后，也有点疲倦感。他于是就顺势下炕，喝几口俊武媳妇递上开水，就准备走。临走之前，他又关怀地对金家两个媳妇大声安顿，让她们不要逼迫金老太太；干妈什时候想通，再让老人家起身。

说完这些话后，田福堂又劝慰会金老太太，就告辞这家人，满有把握地回田家圪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