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知道呢？”少平问她。
“你难道看不见吗？现在农民连饭也吃不上，你是农村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你看咱们学校整天不上课，
天就是搞运动，而这些人还喊叫个没完，说形势大好……形势年年大好，阶级敌人和资本主义倒好象越来越多
，整天就是搞这运动那运动，穷折腾个没完！反正咱们国家现在快叫这些人折腾完……”“这是你看法还是你爸给你说？”少平又问她。“
爸也常发牢骚哩！不过，咱们自己又不是不长脑子？你常不想这些事？”
“……想得不多。”少平如实地说。
“发现你这个人气质不错！农村来许多学生气质太差劲，比如那个比大三天润生哥，点头脑都没有！”
气质？什
是气质？少平第次听见有这个词。他问她：“什叫气质？”
惊。
他很想和田晓霞拉话——主要是听她说话。他心里想，晓霞要是个男同学就好，他可以随便和她海阔天空地交谈。他觉得每次和她交谈，都能使自己头脑多开扇窗户。
可是田晓霞倒很大方，有时候主动来找他东拉西扯地说半天。由于他们在块演过戏，讲过故事，论起来又是同村人，别同学对他们交往也没什不良看法。
每当下午课外活动时候，他正和同学们打篮球或者玩别什，总能看见田晓霞披着件衫子，两只手揣在裤口袋里，象个男孩子似踱到操场上报栏前，脸凑上去专心地看报纸。她几乎每天下午都要在那个报栏前呆半天，看前面再看后面，直到看完才离开。
这时候，孙少平也往往找借口离开运动场，旋磨着来到报栏前，和她块看报，拉话。
“气质嘛……”晓霞脸红，显然她也说不清楚，就说：“反正也不会确切解释，但知道是什意思。你气质就是不错！”她又强调说。
孙少平虽然不明白这个词意思，反正知道这是个好词。大概就是说性格或者个性比较好——当然不是老好人好——可能恰恰和老好人相反种好？
“
晓霞告诉他，她父亲说过，个中学生就要开始养成每天看报习惯，这样才能开阔眼界；个有文化人不知道国家和世界目前发生些什事，这是很可悲……这些话给少平留下极深刻印象。从此以后，每天下午，不管晓霞来不来，他也常主动来这报栏前看报纸。而这个良好习惯，以后不论在什样环境里，他都直坚持下来。
有次他和晓霞块看报纸时候，晓霞指着篇文章署名说：“这家伙又胡说八道！”
少平看，她手指名字叫“初澜”。他大吃惊。晓霞怎敢说这个人胡说八道呢？这个人常发表“重要文章”，班主任还组织大家学习呢！
“你怎敢这样说呢？”孙少平惊恐地问她。
晓霞笑笑说：“知道你不会去告。这些人就是胡说八道！咱们国家现在叫这些人弄得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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