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猛然记起，克南不是已经调到副食门市去工作
吗？他很快决定去副食公司
厕所再看看。
他拉着车子，闻见自己满身臭气；衣服和头发上都溅满粪便。脊背上被砍
粪勺地方，疼得火烧火燎。他也不管这些；他只想着赶快把这车子粪装满，好早点回村–
德顺爷和巧珍大概已经等急。
他把架子车放在副食公司大门口上，先进去看厕所有没有粪。他从来没到过这里，找半天才把厕所找见。他看看，粪并不多，也很稀，但还是可以把他粪桶子装满。可只有个不方便处：厕所到大门口路不太好，有几个地方很狭窄，粪车拉不到厕所旁边。
他于是决定担担往出担；担出来再倒进车上粪桶里。高加林忙碌地从车上取下粪担，到后面厕所里担出第担粪。担过副食公司院子时候，在院子东南角棵泡桐树下坐着几个人，连连咂巴起嘴，哼哼唧唧，显然嫌臭味打扰他们院子里乘凉。高加林自己也觉得很抱歉。但这
下架子车，过来。”你为什
偷
们粪？”其中个已经挡住加林路。
“粪是你们？”加林不以为然地反问。
“当然是们！”另个在旁边喊叫。
“怎能是你们？这是公共厕所，又不是你们队人屙尿！””放你妈屁！”前面那个后生已经破口。
“把嘴放干净！骂谁哩？”加林浑身肌肉绷紧。
“骂你哩！你小子知道不知道？们为这点粪，满年四季给车站上干部供菜，分钱都不要！你凭什来偷？”旁边那个人立眉竖眼地朝他喊叫。
“放下两块钱！赔锁子！”前面那人双手叉腰，说。
“赔钱？”加林头扭，”还要担哩！你们这些粪霸！”说着就担着粪担往前走。那两个人都握住拳头。前面那个眼明手快，当胸就给高加林拳。加林两眼冒火，把粪担往地上撂，拉起舀粪粪勺。就向那后生砍去！前面人跳，躲过去，后面那个刹那间也操起粪外。于是，三个掏粪人就在车站停车场上打起来；长柄粪勺在空中飞舞，粪点子把三个人都溅满身。迷朦月光静静地照耀着这个骚乱场面。个小伙子脚被加林粪勺打麻，叫唤声蹲在在下；而加林自己脊背上却被另外个人吹粪勺。
直到车站人跑出来，才把架拉开。光头站长把双方劝说半天，让加林不要拉；说车站已经和先锋队订”合同”粪只能由他们拉。加林在心里骂道：”还有脸说’合同’哩！拿你这个臭厕所白换着吃菜哩！他觉得再要担这粪，肯定还要打架。人家两个人，他个人，打不过。再说，他们离队近，要是再叫来群人，把他打不死才怪哩！他于是只好把粪担放在车上，拉起架子车离开车站。
这附近只剩副食公司没去拉。他原来主要考虑他另个同学张克南在那里工作，所以没去。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可能部分章节内容会丢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