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拇指虽断，左手
笔字却仍是雄健恢弘骨力遒劲，提笔悬腕，正待落笔，檀平直闯进来，气息不定：“大理寺杨陆求见，说寿王死得甚是可疑，要传小英子去问话。”
檀轻尘也不抬头，淡淡道：“这事
底细你可打听清楚
？”
檀平答道：“杨陆来得太快，属下也是刚刚得知……”
迟疑片刻，道：“是贺敏之自认主谋，还供出小英子。”
“啪”声，狼毫笔重重拍在纸上，晕开滩墨迹。
杨陆不解，却见他未着官服，忙道：“虽说案子已经结，近来也无大事，但你身为少卿，在大理寺中却是该着官服。”
贺敏之摇头：“用不着。”
说完跪倒案前，声音平静：“寿王病故事，内有玄机，实是
主使，由寿王身边太监小英子动手，以逍遥圆环塞入寿王腹中，杀寿王。”
杨陆只惊得飞走二魂六魄，剩下魂魄只看着贺敏之，句话也说不出来。
贺敏之竟笑笑，容光夺目，缓缓道：“大人，所说俱是事实，大人不信，可找人开棺验尸。当日因谎称寿王膨症，逍遥圆环也未取出，想来还在腹中。”
师弟不顾忌这些……可惜他如今长大，却要跟抢最宝贵东西。”
傅算韬神色茫然，檀轻尘笑道：“跟你说，你也不懂。”
说着用衣袖为他擦干眼泪，叹道：“算韬，别怪十四叔。”
这天杨陆在大理寺后殿翻看卷宗，见贺敏之进来，便笑着闲聊道：“十王爷婚期定，明年二月初十，你知道吗？”
贺敏之道：“已经听说。”
檀平额上沁出冷汗。
檀轻尘看着手指沾上片墨色，
杨陆毛骨悚然。
贺敏之催促道：“此事只宜速办，迟恐生变，请大人这就把小英子提来，开堂细审，寿王案定会水落石出。”
杨陆见他神色言行如往常端坐公堂之上，镇定明睿，丝毫不似犯下弥天大罪人犯，不由得想起睿王案，贺敏之也是自己背昏聩胡判恶名，方使此案得以重审，心中似有所悟，于是走近前低声问道：“敏之到底有何用意？不妨明言，相交这些年，难道你还信不过？”
贺敏之凝视着他，眼神中满是信赖之色，却道：“个中缘由，大人审便知。”
檀轻尘正在府中书房，偷得浮生半日闲，铺开纸打算写幅字与贺敏之赏玩。
杨陆见他神情淡漠，笑道：“这其中笑话你定不知。”
“前日十王爷前往礼部，非要赶着这个月就成婚，仪制司再三说赶不及，十王爷跳脚大怒，说：可等不及！便是等得及，他也等不及！”
“吴主事说，当场众人只听得脸都绿，均说幸亏方家小姐已与他订亲，否则这番话要是传出去，名节全无，再也嫁不得别人。”
“最后惊动方尚书，气得亲自把这位贤婿请出礼部，定下婚期。”
贺敏之听，展颜笑道：“十王爷所说等不及人，不是方小姐，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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