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十三静立在树下，捏这个指诀，微阖着眼，整整
个时辰丝毫不动。
贺敏之看书奇快，早把身侧十数本书翻
个遍，无聊之极，捏团雪扔向聂十三。
聂十三睁开眼，伸出手掌，动作清晰流畅之极，雪团已经在掌心快速旋转，几乎是瞬间，尽数溶解消失不见，而掌心竟不见滴水珠。
贺敏之笑道：“看来练武功容易得很，站在树下发呆就行。”
聂十三道：“最高明
武功不是用身体练出来，而是靠脑子。”
吏部侍郎龚何如着管家送来大包人参、燕窝等物，另有个羊脂玉辟邪挂件，灯光下看，丝杂质也无，半透明白腻纯净，只这小小方，价值不止千金。
贺敏之边抛接玉件边笑道：“论起交朋友，龚何如比方大人强多，风流得趣，疏密有度，只怕皇上换，龚侍郎这条船却照样能驶上千载万年。”
不小心，玉件脱手，直往地上摔去。聂十三燕子抄水，顺手接住：“要去当吗？”
“当吧，又不能吃又不能用。”
“贺伯都去，你怎
还这样贪财？”
那碗汤：“你当真不喝？”
“不喝。这汤只配喂猪。”
聂十三点头：“那
重新去做。”
“算……太麻烦，还是喝吧。”
过年前，聂十三钦任下来，去大理寺见上司同僚，贺敏之已恢复得七七八八，大理寺众人都来探过病，朝中也有些臣子前来看望，方喻正亲自登门，带来方歙砚，嘱咐贺敏之好生修养，随即离去。
折下根树枝，随意个起手，极简单个动作，却将每根骨头每块肌肉甚至每滴血液利用得妙到巅毫，道尽人类所能达到极限，无论是剑术还是剑意，都不可思议臻于完美，同时又是极致天然，就像江河流动、斗转星移、太阳升起，不可阻挡气势。
贺敏之怔住，眼前聂十三是另个天地帝王，无人敢撄其锋。
良久方问道：“你那时耗尽真气救，都全好？”
聂十三道：“你
“……这些年，都成习惯，改不掉。”
这场大病，傅临意却未曾登门探访，听说是刚入冬就陪着太子南下巡视，此时尚未回来。
贺敏之数月来与聂十三整日厮守在起，颇有山中无岁月，春尽不知年之意。
这天已是正月初三，午后阳光明丽。
老刘夫妇回家过年尚未回来，贺敏之在院中晒着太阳看闲书，地上积雪尚未化净，天地间仍是冬苍冷峻色。
贺敏之笑道：“方座师什都好，却略显古板些。”
聂十三不太明白。
贺敏之拿起砚台道：“如今百官都爱用绮丽温软端砚，他却送来歙砚，歙砚石质坚润，磨之有锋，涩水留笔，涤之立净。”
“他是让务必记得洁身自好，不染尘埃，要有刑官坚和锋。”
叹道：“方大人过刚过直，不懂妥协退让，万风云突变，只怕会遭大难。”说话间用方锦缎裹好砚台，细细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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