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太清男人面上
表情，又往内靠
靠，让出床榻大半位置。
黑夜似乎对辛钤活动并无太大影响，瞧见少年动作还轻笑声，尔后轻车熟路地掀开被子躺进来。
男人身上带着股寒气，像是块千年不化寒冰，要在被子里捂半宿才回暖。
燕泽玉都见怪不怪。
不想半夜被冷醒，燕泽玉离辛钤远远地，裹着被子压实
燕泽玉没忍住，往辛钤高挑却不清瘦背影看好几眼，仿佛天神下凡，只可远观仙气沾染几片人间烟火。
可他又想起努巴湖波澜不惊恍若平镜湖面。
烛火映衬下，愈发显得这双手骨节分明，干净有力，每
片指甲都打磨得整齐圆润。
杀人时候却最是狠戾、果决。
——辛钤可不是什
圣洁天神啊，披着洁白羽衣煞阎王还差不多。
燕泽玉视线在茶盏上停顿片刻后才挪开，金戈进来将整齐放置于茶台上器具小心收出去。
“听说凤髓茶饮后不燥，反而能安眠助睡。”
燕泽玉点点头，民间虽少有凤髓茶，但传闻也有些道理。
“凤髓茶确适合傍晚饮用，助眠安神，在众多茶品中独树帜。”
辛钤颔首，起身往室内走去。
茶手艺居然不错。
茶香纯粹，恰如其分，浓淡适中，水温足够暖胃又不会把茶气冲散。
饶是挑剔如燕泽玉，也说不出这盏茶有何不妥之处。
“你怎还善茶艺？”
辛钤微顿，再啜口凤髓茶才开口：“母亲喜欢，便跟着学。”
燕泽玉收回视线，任由脑子里杂乱思绪飘荡，敛眉垂眼安安静静地换好寝衣，爬到床榻内侧躺好。
脚踝从寝衣宽敞裤脚露出白皙截，红绳系玉铃铛晃动着响几声。
男人视线似乎在少年右脚踝处停留半刻，直到白肤红绳缩进衾被中。
辛钤拿起铜雕花纹灯盖，烛火晃动瞬，熄灭。
倏尔接触黑暗时，视线些许模糊，燕泽玉眨眨眼等片刻才能看清逐渐往床榻走来辛钤。
“更衣就寝罢。”
分隔内外室提花帘飘忽悠悠，燕泽玉心也跟着晃荡，等半晌，估摸对方已经换好衣服后才掀帘进入。
辛钤身米白色单衣，玉冠拆解，没束缚青丝如墨如瀑，落拓披散在身后，衬得那张锐气逼人脸柔和不少。
男人正立在烛台前挑灯芯，烛火摇曳，低垂眉眼如山峦，暖光跃动其间。
这幕太稀松平常，似是普通人家才会出现。
这倒是意料之外，辛萨太子名号凭借杀伐果断阴晴不定而响彻九州，却从未听人提起过辛钤母亲。
鬼使神差地，燕泽玉接话：“
母后也喜欢品茶。”
辛钤没再追问他晚归原因，将茶具用热水滚烫几遍后收好，整齐统、连茶盏外花纹朝向都精确致。
燕泽玉站在旁颇为无措。
上去帮忙吧……又怕自己把上好茶具摔；不去帮忙吧……总感觉辛钤堂堂太子，像是在服侍自己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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