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孩儿浑身上下都脏兮兮
，头发被老韩剃成
个光蛋子，刚长出
点点短茬儿，毛茸茸。
不仔细看，便会觉得他跟院子里那些男孩儿没啥不样。
但说实话，他挺特别。
和他住在间屋子里没两天
就发现，这小孩儿太安静，安静地就像黎明前空气样，有些微凉，却会让人不小心就忘记他存在。
他有双很漂亮大眼睛，长长睫毛下嵌着汪浅灰色瞳孔，透亮透亮，点污渍都没有沾染。
醒来后跟这大胖脑袋闲聊几句，知道这小孩儿叫小伍儿。他说他是被他妈扔在福利院门口，刚来两年多。
另外那个直蹲在墙角不吭气，比小伍儿来得还早，听说是老韩从县城边树林子里捡回来。
他不说话，所以也没人知道他叫什
。这里没名字小孩都叫编号，他编号是379，叫着叫着大家就管他叫小九。
福利院食堂抠得不行，虽然能管饱，但每顿饭每人最多只能分到两片肉。
都是群屁大点儿孩子，哪懂得那些规矩，大家都想多吃口肉，吃不够便会想办法去抢。——小九就是被抢那个。
个着急啊，对着他脸就乱吼通。他不明白为什这凶，便有些委屈地抬起头看着。
结果就是，咔嚓声结束，他瞪着，瞪着他，俩谁都没冲着镜头。
还记得当初刚进福利院时候，老韩觉得是个麻烦精，颇不想收留。
在楼道里睡两宿，他还是不给安排住处，就只好自己在宿舍楼里瞎溜达，打算随便挑间顺眼就住下。
楼下都是群呱呱噪娃娃，直到四楼，才见着几个和差不多大。
盯着他看半天。他有些不自在，开始点点地朝后缩着身子，又不敢缩得动静太大，好像生怕被发现样。
问他：“哥们儿，认得吗？咱俩个宿舍。”
他咬咬干枯起皮唇角，垂眸盯着自己小碗，拿筷子轻轻拨着碗里米饭粒，不作声。
又说：“
每天进食堂吃饭都能瞅见他。
他也不坐桌子，还是像在宿舍时样，蹲在墙角，手里捧着个小碗，慢吞吞地，嚼半天才咽下去口。
第天，他饭吃到半就被人抢。
第二天，他饭吃到半又被人抢。
到第三天，把抢他饭那几个小孩儿踹到边，蹲下来看着他。
打开间宿舍门，瞅见窗边还空着个床位，便直接问嘴：“嘿，哥们儿，多塞个人行吗？”
个大胖脑袋从门后探出来，磕磕巴巴半天，愣是句都没听懂。
屋里还有个男孩儿正蹲在墙角，好像在专心地抠蚂蚁玩，压根儿理都没理。
虽然这屋看起来憋闷点，但跟隔壁那几个缺胳膊断腿比起来，这俩还算是顺眼多。
也没打算真跟他俩商量，直接走进屋，两腿伸就在那张空着木板床上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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