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弈趴在她膝前，认真地仰头听着。
“在这权势滔天之下，身不由己
又何止女子”
“陛下坐拥天下，依旧要顾及臣子，臣子们总言‘伴君如伴虎’，依旧得伏地高呼越不过门当户对这道坎，也只能不情愿地穿上红袍嫁衣，你放眼望去，这京城实则怨偶满地。”
“母后如今是罪臣之女，早年
这二字他并未明说，但身侧之人
听便知。
霍少煊并未纠结，利落地将身侧酒递
过去。
“幺秦，要说说吗？”
秦修弈望着那轮明月，接过他手中酒喝口，嗓音有些缥缈。
“那时母后同
说，此生能遇父皇乃三世修来福气，死而无憾。”
“陛下似乎极爱赏月？”霍少煊侧目。
秦修弈放松地倒在屋顶上，双手枕在脑后，嗓音慵懒，“是啊，那时父皇时常带与母后来此处他虽说风流，这观星楼却是独属于母后殊荣。”
仿佛是在皇宫大院之中，建座能暂时逃出生天楼。
霍少煊顿时想起过去，他们乔装打扮出宫玩乐，偶然听见有人悄声调侃秦帝年少时便是出名风流，他下意识看向秦修弈，唯恐对方上前跟人理论。
但秦修弈只是瞧那人两眼，罕见沉默。
手有些凉，秦修弈心中享受，面上却委屈垂头蹭蹭，轻轻摇头，“无碍。”
霍少煊自知理亏，正要询问，就见秦修弈忽然弯腰，将脑袋搭在自己颈窝，“深夜难寐……少煊，赏月吗？”
也不知秦修弈对月纠结有什
执念。
霍少煊拍拍他肩膀，折身将烛台放回，朝他扬扬下巴，“……走吧。”
宫内有观星楼，乃秦帝为讨昭元皇后欢心所建，晚秋风略寒，明月缺角，稀星点银砾。
他眼神里并无太多情绪，许是在回忆，显得很温和，“可父皇宠幸他人时，母后总坐在窗前朝外望，问起，她只说赏花。”
“分明瞧见她眼中落寞怅惘。”
“问母后是否介怀，母后并未立即作答，只是拉过手说，你父皇乃君王，国之主……”
“你父皇今日陪着璟贵妃，是崔大人嫡女，前些日子封赏，是萧将军独女”
母后目光很温和，轻轻拍着他后背。
霍少煊当即拧眉，并未声张，拉着秦修弈离开。
待他们走到无人处时，秦修弈忽然闷声开口，“他们所言不假。”
再问，却如何都不愿说。
霍少煊盘膝而坐，静静待在秦修弈身侧，“陛下如今是想通？”
“今日不想听那二字。”秦修弈语气微低，像是有心事。
秦修弈虽是昭元皇后所出，但确是幺子。
昭元皇后乃岚家嫡女，其父本是国师，地位显赫，而后却遭*人陷害，全族被发配边疆，而后便直未立国师。
那时秦帝还是太子，在玄政殿前连跪三日，才勉强保全昭元皇后。
而后秦帝登基，昭元皇后迟迟未有身孕，他也不曾冷淡。
秦帝风流不假，但此生能让其屈膝下跪保全之人，唯有昭元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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