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她艰难地挤出
抹苦笑，太浅太浅，几乎被脸上
皱纹所遮盖，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望着祁缪。
祁缪是小人，是这世上最不值得小人，这件事她在太早太早以前，便已经知道
。
“是，”祁缪毫不避讳地点点头，想要去为老妻抹去唇边血，但手伸到半，却停住，他知道，此刻杨玲月必不愿自己再碰她
汪峦被祁沉笙护在怀中，眨眼间苍鹰已毫无畏惧地振翅而上，呼啸着直冲蛇头而去。
祁默钧等人同样没有闲着，黑蔓从意想不到角度骤然而出，死死地将九条蛇尾困住，而白虎疾速奔扑而上，用锋利爪牙，瞬间便破开坚硬蛇鳞，直取其中冰冷血骨。而祁辞则直接拉弓，射杀着蛇尾用于供应力量小执妖。
感受到剧痛巨蛇，更加狂躁地拧动着身子，想要低头去咬尾部白虎，但苍鹰却毫不给它机会，反而趁机用尖锐喙，生生啄出巨蛇眼球。
巨蛇仍在挣扎着，可战局结果早已注定，任凭它如何扭动自己身体，如何张口想要撕咬，都再经不住祁家星监合击。
最后苍鹰利爪撕开鳞片，彻底剖出它跳动着心脏，那血淋淋团被带往高空，又重重摔下，最后像烂泥般再无生息。
可蛟龙离她们距离实在太近，根本来不及任何挽回，就在那千钧发之时，卓麽麽竟把推开所挟持杨玲月。
紧接着下刻，九尾巨蛇在空中狂舞，而卓麽麽身体也被蛟龙独角穿透－－
这切发生地太过突然，汪峦甚至都无法做出反应，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杨玲月跌到地上，卓麽麽胸口涌出大片大片鲜血，而祁缪却还站在原地。
此时此刻，他想要抛下所有顾虑，冲到祁缪面前，亲口问句，他究竟是怎
想？
可是他目光，却只是随着卓麽麽身体，慢慢地，慢慢地倒下下去。
巨蛇就这样，失去心脏身躯还高高地挺立着，便已寸寸化为碎石，片刻后哗哗啦啦散落地－－
夜晚又安静下来，是尘埃落定，是旧事终。
祁缪挪动着步子，不知从什时候起，他脊背忽而佝偻许多，不再挺拔，也担不住祁家。
他就这样，走到杨玲月面前，然后蹲下去。
杨玲月情况着实不太好，她病已然十分重，再加上情绪大起大落，大悲大痛，此刻唇边血迹也越来越重，气息微弱下去。
最后最后，她似乎还想要说些什，苍老眼眸中，是恨、是怨、是不甘，但终究只能结束。
她灵魂将会与当年杨玲文样，被太多执妖撕成碎片，无法拼凑，也再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她真，彻底，死去。
这荒唐陈年旧事，好似终于要迎来尾声，但又好似没有。
随着卓麽麽死亡，黑雾中伫立九尾大蛇彻底失去牵制，它烦躁地张开血盆大口，绑缚着执妖九条大尾剧烈地抽动起来，仿佛要抽碎眼前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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