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上吵人
落雨声没
，姥姥攥着林东东手劲儿松。
林东东看不清姥姥脸，使劲儿擦着眼睛，可视线还是模糊。
他抬头看着窗外，终于忍不住抽泣出声，“姥，雨停。”
“你妈，还没回来？”
“明早，”林东东忙道:“明早就到家。”
姥姥使劲儿攥着林东东手，眼睛又闭上。
林东东屏住呼吸，紧张盯着姥姥，心慌和害怕
瞬间涌上来。
姥姥好像又糊涂，气息不稳问:“酱缸，盖
？”
“欸，”林东东赶忙应声，“是
，姥，在这呢。”
姥姥很轻点下头，嘴角微微扯开点点弧度，“好孩子。”
“姥，你饿吗？”林东东凑近些，轻声问:“去给你做点啥吃？”
姥姥眼皮颤颤，慢慢睁开眼睛。
眼球很浑浊，可是眼神里牵挂却清晰。
家人准备后事吧。
林东东通知林妈，林妈说跟李叔赶晚上火车，明早就能到村里。
姥姥闭着眼睛躺在炕头，除林东东刚到家时候清醒会儿，就直昏昏沉沉。
晚上林东东蒸碗鸡蛋糕喂姥姥，姥姥没吃几口。
天黑时候下起雨，雨势不算大，可拍在窗户上，依然噼噼啪啪，吵人心烦意乱。
林东东眼泪下子就扑出来，哽咽道:“还没下酱呢。”
“到日子……”姥姥喘几口气，嘴里话有些含糊不清，“小洋，那孩子，还没回来呢……”
林东东把耳朵凑到姥姥嘴边，仔细听。眼泪顺着鬓角往下淌，落到姥姥脸上，再顺着姥姥脸淌进枕巾里。
“姥，你再等等，”林东东拼命忍住抽噎，“他就快回来，再有四年多就回来。”
“东东……”姥姥张着嘴，口气喘半天，然后才抖抖嘴唇，发出几个模糊音，“好孩子……”
姥姥眼不眨看着林东东，缓慢说:“好孩子，姥不饿。”
林东东回身把尿盆端到边，又轻声问姥姥，“上厕所？”
姥姥摇摇头，颤颤巍巍攥住林东东手。
“好孩子，”姥姥眼角滑出泪，声音很低，干涩像砂纸，“往后，姥不在，你自己可咋办。”
林东东鼻子酸，强忍着泪，“姥，你没事，还得让你享福呢。”
林东东坐在姥姥身边，紧紧握着姥姥手。
老人手约摸都差不多，肉皮是很松，有很多褶。姥姥干辈子活，手上格外粗糙，表皮黄黄，还布满深浅不棕色老人斑。
屋里灯光是昏黄，家里灯直是这样，姥姥用惯这种低度灯泡。
林东东仔细观察着姥姥脸，跟手上皮肤样，黄黄，有斑斑点点，还堆着道道岁月褶子。
不会儿，姥姥像是清醒过来。嘴唇抖着，沙哑出声，“东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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