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好像出来
。”
沈雁清缓缓睁眼，越过车帘看着熙来攘往大门处出现
身影，微幽烛火于黑瞳里耀动，点不燃
丝温意。
纪榛烂醉趴在纪决背上，蒋蕴玉立于身后，目光灼灼地盯着纪榛绯红脸。
“纪大人，蒋大人。”
突然出现沈雁清让二人皆蹙眉，
太子与三殿下各有千秋，势均力敌。前者温厚深仁有余，魄力不足，不失为深明大义明君个。后者胸有城府，雷厉风行，勇断决绝霸主不二人选。
无论何者继承大统，于大衡朝皆是福瑞。
蒋家削权，纪家倾倒——南苑之前未必成真，但圣心所向，在劫难逃。
世人皆爱揣摩圣意，沈雁清亦投上身家性命做场豪赌。他追随从来都只是帝心而已。
从他决计拥护三殿下那日起，便不再作另选，至今亦是。
他确实是借题发挥。
纪决点到为止，不再追究，倒酒，举杯道：“前路漫漫，珍重。”
“多谢。”
—
福禄楼外，沈府马车停候多时。
夜幕起，星点点，月团团，浩瀚银汉入杯盘。
雅房当中，馥郁杏酒香绕绕盈盈，连发丝都浸酒气。
纪榛醉得迷迷糊糊半倒在兄长身上，手中拿着瓷杯，含糊道：“喝，
们再喝”
纪决接过酒杯放在食桌，音色温润如玉，“榛榛，你醉，睡觉吧。”
纪榛觉着自己没醉，可他最听兄长话，嘟嘟哝哝地闭眼，由着兄长将他抱到雅房软榻上歇息。
唯有纪榛，是他青云大道上始料未及。
在主厢房见到信笺，得知纪榛迟迟未归是前往福禄楼与蒋蕴玉会面之时，他不做旁想，只余下带走纪榛强烈念头。
待马车停在楼前，才恍觉自己处事过急。
成事者之大忌。
沈雁清无声将“克己慎行”四字在心中滚无数次，坚定本念。
半月前于南苑风波历历在目，而施策之人正闭目凝神静坐在车厢内。
往来宾客谈话时喧闹不绝，沈雁清充耳不闻，搭在腿上食指轻缓敲打。
外界道沈家是清白之家，偏沈雁清不愿与父亲般毕生中庸。
三岁读“弃燕雀之小志，慕鸿鹄以高翔”，七岁记“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韧不拔之志”。壮志凌云者，岂能顶于天地走碌碌，纵无法“收取关山五十州”，亦誓要“掀云覆雨立金殿”。
成，青史垂名；败，贻笑后人，也算不枉此生。
蒋蕴玉饮酒如饮水，几壶烈酒入腹，唯面颊微红而已。
纪决替纪榛盖薄软褥，确认纪榛已然熟睡，重新坐回桌旁，道：“你失言。”
蒋蕴玉放下酒壶，声音被酒烧得微哑，“纪决哥，你当真要事事瞒着他，首辅大人”
“说不是朝堂、也不是纪家之事。”纪决目光锐利，接着说，“太子与三殿下争斗不休，纵然没有陛下赐婚，也会想旁法子弹劾你，你不该把过错推到榛榛身上。”
蒋蕴玉面色微变，看沉睡纪榛眼，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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