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给自己手机打电话，没人接，但也没挂断。又给张诚打，张诚估计还在安抚爹妈，也没接着。第三个电话打给
陈林虎。
这时代已经不流行记电话号码，但张训还是把陈林虎和段乔
手机号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老陈头家座机号码也记得，不知道怎
就背下来，这会儿派上用场。
那边很快就通，陈林虎有些低沉嗓音顺着话筒传来：“谁？”
张训心里缓缓回暖
十月底空气已经有冷意，鼻腔充斥着汽车尾气和秋季寒风气味，张训终于喘着气停下，才发现自己跑出两条街。
胸口因为剧烈运动而起伏，张训双手撑着膝盖，觉得眼眶干涩难忍，
滴泪都掉不下来。
只是呼吸都觉得费劲，胸腔里愤怒委屈怒吼憋得无处发泄，只吐出几个粗糙音节。
缓会儿，张训才直起身，伸手掏兜想拿手机先回陈林虎信息。
摸个空，张训愣愣，立马把身上口袋都翻遍，都没找到手机。
该说是愧疚后悔，还是站在生死门前才意识到得积德行善恐惧。
场大病让她迷信起神神鬼鬼，以往桩桩件件都让她惊疑不定噩梦不断，唯恐是被咒骂憎恨下场。
张训看着他妈头发凌乱地胡乱说着那些话，先是觉得震惊，随后又觉得好笑，到最后竟然生出些悲凉和可怜。
他慢慢拽开他妈手，喉头仿佛梗着什，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张海晟这会儿高升血压勉强稳住，走过来扶住老婆，指着张训鼻子骂道：“你就忍心看你妈这样？她好几个晚上都睡不好，想都是你，你却恨她恨
，你觉得你有脸恨吗？”
“草！”他骂句，肯定是刚才让他妈拽着外套时候掉，要就是跑时候跑丢。
股无名火直往上窜，张训踢脚马路牙子。
真他妈倒霉！这鬼地方跟他犯冲吧？！
张训顺着远路找找，没找到手机，要是被人捡走要就掉医院，他时脑子里乱糟糟没个想法。
找圈又回到医院门口，已经是下午，天没吃饭饿胃疼，张训先摸出烟咬上，还好打火机没掉，点着又翻出零钱，找个小杂货店打电话。
“用不着有脸没脸，压根儿没空很你们，”张训抽回自己手，扫眼往这边儿跑护士大夫，讥讽道，“生活不会再浪费在两个疯子身上，张海晟，有爱人有朋友，还有大好未来，你俩有你俩活法，咱们以后互相放过吧行吗。”
他抬脚要走，身后传来张海晟声音：“就你这毛病，有什未来？狗屁！他家里人知道自己儿子有你这毛病，也得气死！”
张训脚步顿顿，没回头，径直朝着楼下走。
二院楼梯又陡又窄，他往下跑时候想起陈林虎跳下台阶身影，无忧无虑又自由，他现在想想，那时候他就想跟着跳，跟上那道无所顾忌人影。
医院里满是人，他挤过人群穿出大门，狂奔上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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