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个时辰
，”下人问，“要叫表少爷回来吗？”
若有所思。
“不用，让他玩儿吧。”
蔺泊舟手扶着椅把站起身，“沐浴。”
温水潺潺地汇入桶中，水光清亮，濯洗去满身
尘灰和疲惫。下人给他系上衣服扣子，再打理袖口，蔺泊舟情绪平静地半闭着眼，斜过视线扫桌面摆上来菜。
“是。”
陈安退下去。
蔺泊舟坐回椅子里，挨着硬实木头，实实在在感觉涌上心头。这跟他这段时间枕戈待旦、风声鹤唳经历不同，朱里真族从都司掳走汉人，也抢走攻城器械，用云梯和攻城锤日夜不定攻城，时间不定，导致他精神紧张，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几乎没睡过天好觉。
从战火喧嚣战场回到平稳后方，心态蓦地放松，终于落地。
烛光映在他犀挺鼻梁，眼底像鎏金兵戈般暗沉，他懒散地撑着脸，等门外孟欢欢呼雀跃声音，似乎能想到他有多开心。
蔺泊舟忍不住笑：“好，你就别推功，后方比起前线重要程度不小。”
陈安无奈地叹声气。
他是蔺鸾至交好友，按辈分，称蔺泊舟应该称侄儿，从小有叔侄交情，对他有后辈疼惜和关爱。
陈安问：“王爷用过晚膳吗？”
蔺泊舟：“赶路匆忙，未用。”
抽骨地方，不止对死人，也对活人。
蔺泊舟扔下马鞭，平静地进门：“拿碗茶。”
陈安连忙给他倒茶，声音哽咽。
“这段时间，战事频急，苦王爷。”
蔺泊舟没回答他。
他坐到桌旁，执起象牙筷子轻轻扒两筷，吃到唇中有点儿索然无味，味同
等许久，下人进门：“王爷。”
“嗯？”
“表少爷不在府中，跟朋友去酒楼吃饭听曲。”
“……”
蔺泊舟瞬间有点儿况味复杂，舌尖轻轻抵下齿尖，压平视线看过去：“去多久？”
“那
这就让厨子开火，给王爷做几个菜。”陈安说，“王爷洗漱收拾，暂歇片刻吧。”
蔺泊舟站起身，高挑身材，站会儿侧头问：“王妃呢？”
陈安正要问他就是这个：“要去请王妃过来吗？”
蔺泊舟累得懒说话，嗯声：“告诉他本王回来。”
孟欢肯定高高兴兴跑来看他。
将茶碗里水喝完，他坐回梨花木椅子里，似乎在短暂休息，眼皮阖拢，喉结轻缓地上下滚动，锁骨处窝着层深沉浓重阴影，浑身像是浸在冰冷海中。
会儿，他稍微恢复精神，才问：“城里这段时间如何？”
“这带长城都修筑好，角山以外还在赶工，但都交代下去，得抓紧时间抢修，谁怠慢就杀谁头。团营内留守兵将每日也按时练兵，没有松懈。粮草和军资安置在后方，切都妥当无碍。”
蔺泊舟说：“你辛苦。”
陈安苦笑：“有什
辛苦呢，都是按照王爷指示，王爷才苦，谁不知道战场那是生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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