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意从未有这样
刻感激过雨夜，瓢泼雨声足以将
连伞都没拿。
陈娇没抬头，咬紧牙继续绑自己
线，边竖耳，听着门外豁大动静，蓦地心慌，直接冲出去，隔着重重喧哗雨帘，色厉内荏地尖声喊道：“你们江氏没个人对得起
！只不过收
些钱而已！又不是抢周氏股份！你他妈冲撒什
疯！”
江成意已经下楼，头也不抬地穿过杂乱垃圾桶，朝筒子楼门口走去。
大雨瓢泼，将他身单薄衬衣淋个透，由内而外地透着寒冷。
他渐行渐远，身后声音追着骂得越发尖利：“江成意！可是你亲妈！当初生你时候老娘差点没死在手术台上！你敢这样对！！”
陈娇顺着他视线望过去，手抚抚耳边长发，曼声道：“老天爷个蔫坏东西，虽然让得癌症，但又给副好身子，还够苟活几年。”
“每年都给你打生活费和治疗费。”江成意看着她。
陈娇抠下手心，腻笑着鄙夷道：“就你那几个小钱，连开个小赌都不够。”
江成意没开口，盯她会儿，才艰难地问：“……当年，你是不是联系过杨琛人。”
听到这个名字，陈娇脸上散漫笑意才止，她别开脸，若无其事地继续染着指甲上花汁，不出声。
旧柔媚得花样。
门外人顿半晌，却缓缓推开门。
陈娇烦得要死，立即拧眉骂过去：“他妈你听不……”
抬眼下秒，猛地顿住。
江成意沉静地看着她。
大约是她闹动静太大，隔壁楼人顿时烦，扯开窗户对骂道：“老女/表子你他妈又发什疯！！”
“肺痨鬼又缺男人吧！朝大街嚷嚷你妈呢！！”
“□□妈！闭嘴！”
“他妈偏不闭！抽疯去精神病院！别天天在这儿哭爹喊娘！烦都让你烦死！”
……
“说话。”江成意道。
陈娇被逼着，慌且烦躁地骂声：“你他妈不都知道！还问个屁！”
她骂完，江成意从头到脚、彻底冷透。
他想笑声，眼睛却涩，最后只嘴角扯出个难堪弧度来，目光恍惚，点点头：“……你可真是亲妈。”
他说着，沉寂地站会儿，没再出声，转身直接就没入雨帘。
门口立着收拢伞，伞尖还在滴着水，落在水泥地上，又溶进去，洇起灰沉沉片。
陈娇脸色变又变，最后，只挂起个可笑嘲讽模样，朝沙发窝进些，阴阳怪气道：“哟，那死八百年儿子回来托魂啊。”
江成意不出声，看着她枯瘦指节，斑驳、暗斑丛生脸颊，半晌才道：“你还活着。”
女人看着他，像是听到什好笑话，哈哈哈哈地疯癫大笑起来，耳边落下灰白发也随之颤抖：“你他妈可真会说话……怎，天天盼着早点儿死呢吧！”
江成意移开目光，望向桌面上那捧脏污烟蒂，拧起眉，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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