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白杨树（7 / 18）

这儿楼都是三层，同样高，同样宽，同样长。

这片楼区必定出于个傻瓜设计，所有楼都是灰色，模样长方形，黎明前像似段段城墙，入夜后仿佛座座荒冢，白天呢，喧喧嚣嚣如同支难民船队，每个窗口都把展开斑驳灿烂旗：被单、衬衫、尿布、老人羊皮袄以及女人花裤衩。像首歌中唱：“从前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

从前。从前。

从前青年F跟随着他恋人走进过其中座……

走进去，走廊昏暗狭窄有如墓道，两旁等距离排开个个房门。（唔，这才是九岁画家或者九岁所能理解那类楼房呢！）公用厕所日日夜夜释放着让人睁不开眼睛气体。每层公用厨房里都有八只火炉，表明这座楼里有三八二十四个家，煎炒烹炸之声黎明即始入夜方歇。青年F第次踉着他恋人走进这片楼区，其惊讶程度绝不亚于或者Z当年闯进那座迷宫般美丽房子。青年F跟着N走进其中座楼，走进N家，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那情景，想必就像是个九岁男孩儿跟随着个也是九岁女人。此后大概有好几个月，F每次来找N，都要骑着车在那楼区中转来转去辨认好久，寻找N家门。他本能地不愿意熟悉这儿，不愿意承认这儿，不愿意接受N就住在这儿事实。在青年F心目中N

声音你梦过二十多年，这已不足为奇。他说可是你再看看你再看看，他说站在阳台上那不是她，那不是她们那是个陌生人，说是吗说好吧好吧说这没关系这不重要，什都是可能说七千七百个黑夜这样场面你梦见得还少吗？可不是吗他说什梦们没作过还有什梦们没来得及作过呢，们早已不是少见多怪年华。F抑或，们将静静地远远地久久地眺望，站在夕阳残照中，站在暮鸦归巢聒噪声中，站在不明真象漠漠人群中，站到星月高升站到夜风飒飒站到万籁俱寂，在天罗地网那个结上在怨海情天个点上，F，抑或，们眺望。

（如果冥冥之中编导者问：你们望见什？这两个尘世角色唯有告诉他：那这世界上都有什？这是你而不是们应该回答。）

如果这舞台灯光照亮着你，如果们相距得足够近，你影像映入眼帘，这就叫作：现实。

如果这舞台灯光照亮过你，当回来你影像已经飘离，如果你影像已经飘进茫茫宇宙，这就叫作：过去。

如果已经回来，如果你已经不在，但意识超越光速以心灵目光追踪你飘离影像，这就是：眺望。

如果现实已成过去，如果过去永远现实，个伤痕累累欲念在没有地点时间中或在抹杀时间地点上，如果追上个飘离影像那就是：梦。

那就是梦。

二十多年，或永生永世，无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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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窗口在三层。N窗口。N当年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