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他说过，喜欢长发披肩
女孩儿。
曾经以为毕业就好
，熬到毕业就好——但是根本就逃不掉你知道吗？他给介绍孙继豪，他对做那种事然后给介绍对象，厉害吧？他竟然还把你送到澳门，叫多关照你……你来上班第
天就在想，如果你死掉该多好。被楼上掉下来玻璃砸死，心脏病猝死，总之如果你死掉该多好，这样就不会想起他，”卢玥说着，眼中忽然落下两行泪，“可是后来发现你竟然什
都不知道，他是你大伯，你竟然什都不知道——唐蘅，真羡慕你啊。”
轰隆声巨响，凌晨两点，石江县,bao雨倾盆。
越野车雨刷高速摆动着，却远远赶不上雨点坠落速度。漫天漫地都是雨，车子仿佛行进在汹涌潮水之中。空调温度开得很低，以至于司机面开车，面缩着肩膀。
唐蘅问：“还有多久？”他声音比平时粗哑，垂着头，看不见表情。
唐蘅转身向外跑，拉开门瞬间和卢玥狠狠撞上。她被撞得连连后退，脚下滑，跌坐在地。
徐主任站在旁边，像是根本不敢上前，只能咬牙骂道：“你们这是搞什！疯吗？！”
唐蘅看着卢玥。她身材很娇小，留头乌黑短发，戴眼镜，透着浓浓学生气。刚进学校时卢玥对他很冷淡，似乎点不拿他当“师弟”，那时唐蘅甚至疑惑自己是否做错事得罪她。后来接触得多，才知道卢玥就是这样个人，寡言，内敛，没什存在感。好像她人生简单到根本不需要言语阐释，无非是读书再读书，博士毕业，进高校，结婚生子——很简单，很顺利。
“师弟，”卢玥蜷缩着身子，神情竟然同孙继豪样平静，“你真不知道吗？”
唐蘅双腿软，险些跪倒在地。
“雨太大，领导，”司机打着哆嗦，“起码还有个小时。”
个小时。唐蘅不应，过很久，才发出声模糊“嗯”。
司机不敢多言，只好猛打方向盘。唐蘅身子在座位上晃来晃去，像是脊柱被人抽走似，他坐姿歪斜，腿脚发软，整个身体都摇摇欲坠，只剩下大脑尚在运转。
然而大脑运转到混乱程度。医生曾叮嘱他，以前事能不想就不想，于是他也直尽力避免着回忆。终于到此刻，那些画面和场景仿佛是密封过久酒糟，在掀开盖子瞬间，气味轰然而上，熏得他半醉半醒，神智都涣散。
东湖湖水连绵似海。李月驰坐在他身旁，手边立着个黑色书包，拉链半开，露出沓补习班广告。他问李月驰，明天还
又是这句话。
他扑上前去，双手紧箍卢玥肩膀：“你说是什意思……师姐，该知道什，——”
“别叫师姐，”卢玥字句地说，“你知道吗，每次你叫‘师姐’，都会想死。”
“……”
“每次，你叫‘师姐’，就想起他。你知道为什留短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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