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查案（3 / 5）

当然，韩世清头上还悬着二十天期限，更别提那些潮水般涌来匿名告发或是胡说八道电话（它们说明北平谣言机器已经开动）。那天早上，在办公室折叠床上睡几个小时韩世清起身，把所有可用人手都召集起来。全体人员休假被取消，大家都接到走上街头搜寻指令。找什呢？血！找到血，就找到凶手。

对帕梅拉·倭讷被谋杀案调查正式开始。

总督察谭礼士（或称理查德·哈里·丹尼斯，在孩提时期又叫迪克）年近不惑，是伦敦东区边缘西汉姆区位屠夫之子。他母亲据说出身于富裕家庭，在爱德华七世在位时属于体面可敬下层中产阶级。迪克·丹尼斯年轻时，战猝然爆发，他急忙入伍参战。当时他身体健康，聪明伶俐，在行军途中又把法语学得很好。于是他与新成立皇家陆军航空队（RoyalFlyingCorps）签约，飞越英吉利海峡在法国境内战场作战。1917年，他飞机被击落，他本人因伤退役回家

人物。他身穿件深色精纺双排扣西装，领带和外套都是黑色，戴顶随处可见软呢帽。他白色衣领上浆，皮鞋光可鉴人。谭礼士个子很高，比周围所有人——无论中国人还是外国人——都足足高出几英寸。所以韩世清很容易就看到他。韩世清本人身高六英尺，在中国人里已经算是高个子，但当他看到谭礼士时，还是不由自主地挺挺胸。

总督察很熟悉北平巡警制服。他大步走向韩世清，两个男人彼此掂量。韩世清身材强壮，头发很短，颧骨突出。比起许多中国人，他下巴更长，鼻子更尖，鼻梁也更高挺。谭礼士比韩世清个头更高，冬天厚外套显得他身材瘦长；但他肌肉发达，足以对付任何找麻烦人。他五官轮廓略大，浓眉高鼻，阔手大耳。他身上切都表明此人是位权威人士。

“谭礼士总督察？”

“韩署长。”

“开车来。走吧？”

“请。”

他们在检票口畅行无阻，铁路工作人员很机灵，知道哪些人票不该查。他们大步从出口拱门下走过，对面就是停车场（那里只停着几辆小汽车和大批人力车）。谭礼士只带只小手提箱。韩世清司机是位年轻警士，他从那辆雪弗兰警车里跳出来，为他们打开后车门。

“去酒店？”韩世清问。

“看还是直接去工作吧。”

在去莫理循大街路上，韩世清简单地向英国警官介绍尸检结果，并且不情愿地向谭礼士承认，到目前为止自己还没有发现重要线索。之后他还要在媒体前承认这点。两个男人达成致意见：既然没有线索，那按照程序，他们就应从被害人生前最后几天活动入手，从目击者最后见到她时刻开始，迅速而小心地向前追溯。侦破谋杀案必须迅速，否则就可能被耽搁，可能突然陷入停滞。线索会中断，证人会消失，罪犯会逃脱法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