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侃详细解释道：“此乃淳安士子方应物所上，专为言其父亲之事，其父就是上个月下诏狱
方庶常。所以下官不敢做主，请司空裁断。”
张文质接过文书，先是沉思
片刻，然后才展开看，入眼见是：
“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此语至当，真见古人之心。常存此心，自不见直言得罪有毫发之可矜负也。但天下人公共大事，臣父
肩担尽……
臣不能救父于雷霆之中，亦不能侍奉于左右，惟愿以此身相代……”
简而言之就是两段意思，段是圣主忠臣都没错，各尽其责；另段是请求替父亲坐牢受苦。
方应物心里也很清楚，公开出头造势是件有风险事情。别不说，如果传到天子耳朵里，时性起连他自己也打下诏狱去，那还会有谁来救他？
但是当前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方应物要人没人，要钱没钱，完全没有任何其他办法。想救出父亲，容不得他瞻前顾后。
其实以方应物两辈子读书人性格，更喜欢智珠在握黑箱作业、幕后操盘，而不是赌博式抛头露面公开博同情。不过这次万般无奈，也只能厚着脸皮上阵。
与敲登闻鼓比起来，还是去通政司上书更体面、更有尊严些，这也是他为什
选择去通政司上书重要理由之。他是士人，不是平头百姓，击鼓鸣冤拦街告状之类事情太掉身价。
却说这日上午，工部尚书张文质下早朝，来到通政司衙门坐衙理事。不要以为张大人老糊涂走错地方，他虽然年近六十，但可不糊涂。
看完后，张文质叹道：“以身代父，是为尽孝也，
等位居通政，不能阻塞言路，亦不可不许人尽孝。将这封连同其他奏疏，起送进宫中文书房罢。”
赵侃犹疑道：“只怕惹得其他人不高兴。”他说这些其他人，当然指是被方清之弹劾那些人。比如阁老，比如权阉，比如受宠僧道方士，可能还有不可世万贵妃。
张司空又仔细看遍，“无妨，文中没有什多余内容，没有像他父亲那样弹劾片招人怨恨，满篇只谈忠孝而已。若连这
张大人官衔虽然是工部尚书，但这是加官虚衔，表示享受正二品待遇。外面尊称声大司空，实际职务还是署理通政司。毕竟通政司位列九卿，地位较高，以尊官向下兼任也是常见。
张司空坐在堂上，优哉游哉地先品几口新茶，然后不急不缓地等待下属来汇报工作。
通政司里都知道老大人喜欢喝茶爱好，所以等张老大人进屋后，又给他老人家留出刻钟品茶时间，然后这才陆陆续续鱼贯而入，禀报各项事务。
通政司右通政赵侃捧着封文书，脚步匆匆迈入通政使大堂，对张文质道：“今日有地方生员名上书，请司空过目。”
张文质闻言不悦，不耐烦地埋怨道：“太祖法令，天下军民皆可上书言事，惟独生员不可，退回去就是，拿来与看作甚？多此举，你连这些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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