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唐，小唐，你快点起来！”面皮白净
小伙子用尽力气，才把她搀
起来，“老皮叔
辈子乐乐呵呵，可不希望看见你这
个哭法。”说完他狠狠地抹把脸，不知道是在擦拭雨水还是泪水。
女孩还是在
拎着酒瓶子走回车站。
手机显示，现在是下午五点，他四下里看看，发现在车站对面有片松树林，其间蜿蜒着条青石板小路，于是便走过去，沿着小路直前行，五分钟后，便见到座残败白色石门，两侧是掉漆排铁栏杆，门上刻着三个模糊大字，认半天才识得是“长归园”。
他穿过石门，步之间仿佛跨越两界，瞬间，切都沉寂下来，就连雨丝飘落也无声无息，眼前出现片密密麻麻坟茔，坟茔俱是长方形，每个比14寸笔记本摊平大不多少，石碑都不高，石材很粗糙，上面刻着死者或死者夫妇名字，有竟无落款。也许是穷人墓地缘故，缺乏维护，坟墓和坟墓之间只能将将容得下脚步，而且落脚之处不是泥泞不堪，就是长满野草，野草俱已枯黄，看上去不过是另种泥泞……埋在这里人们，生前和死后样都居住得狭窄不堪。
呼延云踮着脚尖往前走，不时传来裤脚擦在墓碑上窸窣声，费好大力气，终于在墓地深处找到那个人坟茔。坟前并无纸钱、香炉或鲜花，显示祭拜人还没有来，这让他更加放心。由于骨灰下葬得不久，加之坟茔石盖边缘防水胶涂得不够厚密，以至于刚刚落下雨滴汇成水串，渗进墓坑里。呼延云叹口气，掏出几张面巾纸在渗水地方擦又擦，但哪里遏制得住……正在他不知所措时候，突然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有人来，他连忙站起身，躲到不远处丛侧柏后面。
清代笔记《履园丛话》有云：“始死七日，冀其阳来复也，祭于来复之期，即古者招魂之义，以生者之精神，召死者之灵爽……”
今天就是他去世第七天。
按照本地规矩，头七祭祀是最重要，所以，他们定会来。
片刻，三个人来到坟茔前，两男女，都很年轻。女孩把大束鲜花放在墓碑前，有个头发油光水滑小伙子抱着摞纸钱，想用打火机点燃，但是下着雨，怎都点不着火，另外个面皮白净小伙子替他撑住伞，遮挡住雨丝，才算烧着纸钱。金黄色火苗在那些花花绿绿纸钱上舔噬着，顷刻间，灰黑色纸灰就飘落在地上，大部分像被泥泞粘住样动不动，少许颗粒翻滚几下，也绝望地停止挣扎。
“老哥，这些钱你拿在路上用，要是不够呢就托个梦给
，随时烧给你……”头发油光水滑小伙子嘀咕着，声音有些沙哑，“唉，今后想找个人再跟起弯弯绕，怕也不容易……”
那个女孩突然“扑通”声跪倒在地上，放声痛哭起来，面哭面不停地喊着“老皮叔，老皮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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