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乾坤
脸色变得很难看，他艰难地摇动轮椅，挪到床边，
只手伸向里侧小书架，似乎想取下某本书，可是指尖距离书脊还差几厘米。纪乾坤竭力伸长手臂，整个人失去
平衡，轮椅也危险地倾斜起来。
魏炯急忙过去扶住轮椅：“您要拿哪本？
来吧。”
“红皮，刑法典。”纪乾坤语气很严厉。
魏炯伸手取下那本薄薄小册子，递给纪乾坤。他几乎是把法典抢到手里，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然而纪乾坤只看目录，就把书甩在床上，又把手指向书架。
“您少抽点儿吧。”魏炯忍不住提醒道，“对身体不好。”
“没事。对，看到发票。”纪乾坤笑笑，“给你三百块钱都用来买烟？你自己搭路费吧？”
“两块钱而已。”魏炯摆摆手，“您别客气。”
“也好，两块钱，不用推来让去。”纪乾坤也不再坚持，“关于‘追诉时效’事儿，搞清楚吗？”
“嗯。二十年过后，认为确有追诉必要，可报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批准后，继续追诉。”
魏炯给张海生续茶，自己才倒半杯，靠在桌边小口啜着。
时间，大家都不说话，或坐或立，默不作声地喝茶。
几口茶下肚，纪乾坤满足地叹口气，问道：“怎
样？”
“不错。”魏炯端详着杯中金黄色茶汤，“不太懂，但是很好喝。”
“老纪这里净是好东西。”张海生嘎嘎地笑起来，露出口被烟熏黄牙齿。
“黄皮，那本，厚。”
魏炯取下那本书，发现正是自己在学校时使用教材。
纪乾坤同样先翻看目录，然后快速打开至某页，细细研读起来。
他似乎完全忘记魏炯存在，心要在那本刑法教材里找到某个信息。魏炯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干些什，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那个书架。
随即，魏炯又把追诉时效延长和中断讲解给纪乾坤听。和上次样，纪乾坤听得极其专注，其间始终在抽烟，小小房间内很快就烟雾缭绕。
“也就是说，旦立案……”纪乾坤听罢，沉吟下，自言自语道，“就无所谓追诉时效。”
“对。”魏炯讲得兴起，决定小小地卖弄下，“不过，79年刑法和97年刑法在追诉时效方面略有不同。”
“有什不同？”纪乾坤立刻追问道。
魏炯没想到纪乾坤会问得这细，时也慌手脚，结巴半天，老老实实地承认不知道。
纪乾坤看着张海生，嘴角似笑非笑，突然开口：“老张，你还有事儿吗？”
“哦？”张海生愣下，随即把纸杯中茶水饮而尽，站起身来，讪讪地说道：“那忙去，你们聊，你们聊。”
说罢，他就拎起拖把，拉开门走出去。
室内只剩纪乾坤和魏炯两人。纪乾坤又拿出根健牌香烟，夹在两指之间向魏炯示意。
“谢谢你帮忙。”他点燃香烟，深吸口，“几年没抽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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