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这个家伙“子承父业”，当上
特务？本来他就是国民党特务
儿子啊！
从这
天开始，好几年时间里，许瑞龙都秘密追踪着李三多举动，发现他经常根据环境不同“变”成各种人：在古董店他是买卖字画“李老板”，在大学他是夹着书本插班听课“小李”，在舞会上他是技倾群芳“李先生”……但是只要回到胡同里，他照样是那个收破烂李三多，点头哈腰李三多，破衣烂衫李三多。许瑞龙越发觉得他深不可测，但又没有抓住他任何犯罪把柄。而李三多仿佛早就洞悉他追踪，见面笑诡异而狠毒。
“w.g”初期，许天祥被打倒，神秘失踪。许瑞龙和其他几百名公安干警也被定为“叛徒、特务、反g,m分子”，集中
住条胡同。
整条胡同人都知道，李三多父亲曾经当过军统大官，1946年3月17日，在陪同戴笠从青岛回南京途中，乘坐飞机在江宁板桥镇岱山所失事罹难。由于家庭“特务背景”，建国后，家人从栋四合院里被清出，搬到许瑞龙家隔壁栋低矮平房里。
五十多年过去，许瑞龙依然记得，年幼他每到傍晚，蹲在胡同口包子铺窗根儿下面闻那缕肉香时，经常能看到鼻青脸肿李三多摇摇晃晃地走进家门，然后门里面就传出几个女人惊叫声和哭泣声。原来，李三多溜回故居，站在门口大喊：“你家住是
家房子！”结果遭到新房主儿子殴打，但是没过几天，他照旧溜回去，照旧大喊，照旧挨揍……
不管被揍得多
重，许瑞龙却从来没有听过只大他两岁李三多哭声。
也就是从那时起，许瑞龙经常被妈妈灌输：“你别跟姓李那小子起玩儿。他们家是特务，咱们家是警察；他爸爸是坏人，你爸爸是好人；他是坏孩子，你是好孩子，所以……”
所以黑、白，善、恶，好、坏，邪、正，注定是泾渭分明，你死活。
从童年时代开始，许瑞龙就和李三多划清界限。尽管住个胡同，抬头不见低头见，但许瑞龙很少搭理他，甚至当李三多挂着油滑笑容主动向他点头哈腰打招呼时，他也昂首挺胸走而过，视若不见。
“李三多，你给老实点！”
这句话，每次赶上政治运动——三反五反，反右，四清……许瑞龙都要严厉地警告李三多。随着时光流逝，训斥者脖子系上红领巾，慢慢地衣服胸口又挂上团徽，后来成为名光荣公安干警。而被训斥者从面黄肌瘦孩子，变成尖嘴猴腮成人，靠收破烂养活自己和大家子。
起初，身穿雪白警服许瑞龙，根本没有把这个小混混放在眼里，但是，当他有次下夜班经过文化宫，看见李三多居然西服革履地和个烫“大卷”漂亮女子搂搂抱抱走出来时，顿时目瞪口呆：这个平时破衣烂衫家伙，怎混进交际场？而且，他哪里来钱置办这身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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