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盛世的崩坍（6 / 40）

鲜李朝实录》）及至乾隆六十年（1795年），他们评价更是发展为“货赂公行，庶官皆有定价”。（《朝鲜李朝实录》）

朝鲜人对中国解也许仅止于皮相，但中国*员表达得比朝鲜人还要激切。乾隆崩逝后，翰林院编修洪亮吉所言最为痛烈：“十余年来，督抚藩臬之贪欺害政，比比皆是。”以布衣言事章学诚批评更十分犀利：“自乾隆四十五年以来……上下相蒙，惟事婪赃渎货，始加蚕食，渐至鲸吞……贪墨大吏胸臆习为宽侈，视万金呈纳，不过同于壶箪馈问，属吏迎合，非倍往日之搜罗剔括，不能博其次，官场如此，日甚日。”洪亮吉描述乾隆晚年腐败普遍程度时说，当时*员中洁身自爱者与贪污者之比，是比九或者二比八。而这十分之二自持之人，在官场中混得并不好。“即有稍知自爱及实能为民计者，十不能二也，此二人者又常被七八人者笑以为迂，以为拙，以为不善自为谋，而大吏之视二人者亦觉其不合时宜，不中程度，不幸而有公过，则去之亦惟虑不速，是二人之势不至归于七八人之所为不止。”

从这些描述中，们看到是个基本烂到底官僚体系。

事实上，尹壮图毅然上疏，完全是出自片拳拳忠君爱国之心。居京为官二十年间，他直听信官方宣传，认为大清王朝蒸蒸日上，正处于历史最好时期，如皇帝在诏书中反复讲那样：“虽非大当，可谓小康”“纪纲整肃……吏治肃清”“万民欢悦，四海升平”。虽然京城官场上偶有些灰色现象，比如和砷招权纳贿传闻不时钻入耳中，他也认为这不过是局部现象，无关宏旨。然而，丁忧往返路见闻粉碎他头脑中盛世幻象。他原本以为恩泽普及，天下当人人称颂朝廷，不料不论是与乡绅故旧在酒桌上闲聊，还是与贩夫走卒们在路上交谈，几乎所有人都在咒骂官场，叹息时事。更为严重是他发现地方财政大多处于亏损运行状态之中，仓库亏空现象遍地都是。各级z.府上报给皇帝仓库存粮存银数量，十有八九是虚报。旦发生全国性突发事件，后果不堪设想。

在第道奏折中，尹壮图并没有谈及他这些具体感受。是因为都是风闻，没有实据。二是他也意识到这些风闻交织出图景实在过于黑暗，与z.府平日描绘反差太大，公布出来会造成不良影响。他是个忠朴之人，认为罗列现象，发发怨气，并不能有补，只有找出原因，才是急务。所以他奏折只提及议罪银制度，而未及其他。只是被皇帝紧逼之下，他才急之下把自己感受全盘托出。这样也好，他希望自己揭开这个黑暗盖子，能引起皇帝震动和猛醒，力挽狂澜于既倒。

那，何以在短短十多年里，乾隆朝政治局面出现如此翻天覆地之变化？

二大规模动荡前奏

第个原因是皇帝老。

公道世间唯白发，贵人头上不曾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