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简简单单
个字，就像沧溟海上白月夜，划舟带他去水尽头，天分界，人间边缘线，带他逃离这个世界。仇薄灯越过师巫洛肩膀，看窗外海棠花影透过白绵幕帘，从柏木板生长到红漆沿。
日光明媚，花影明媚。
“好。”
师巫洛有瞬间没有意识到自己听到
什
，怔刹，偏过头去。仇薄灯看着他怔愣银灰眼眸，空茫表情，忽然笑起来，推开他，站起身，拉开屏风，步踏进灿烂阳光
银屏定格在大结局刻，英雄们荣光加身，万众簇拥，掌声雷动。可那之后呢？
那之后呢？
“至善无亲，至圣无朋。”
仇薄灯笑，笑着笑着，他忽然弯下腰，死死抓住床沿，脊背紧绷如将断之弦……灼眼日光中女人扭曲狰狞脸，定格在身前锋锐指尖，四面八方皆是尖锐羽箭，哪怕醉生梦死酩酊不醒也避无可避。
只是罪人。
师巫洛遮住那线光。
仇薄灯不笑。
他安静会：“给你讲个戏码吧。”
师巫洛低低地应声。
“个很老套很老套戏码，”仇薄灯坐起身，手指按在螺钿床沿，“个人……管他开头是花花公子,还是无所有丧家犬，他被选定成拯救世界超级英雄，就注定会成为英雄,注定会成为圣贤。这个戏码有多老套？老套到刚开头,观众就知道结局,所以中间主人公被打倒多少次都无所谓，结尾他定光芒万丈，大家起立欢呼鼓掌。”
仇薄灯手指顿下,点点蜷缩起来。
他移开目光。
师巫洛不说话，固执地等他回答。
“之前有人问
，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把繁华捧到面前,煞费苦心铺条渡世救人路。”仇薄灯慢慢地说,“说得像什割肉饲鹰菩萨，真好笑，舍得老鹰都还委屈呢,天天什朽肉烂骨头都往它哪里丢。”
师巫洛握住他冰冷坚硬手指。
哪来圣贤？！
走到哪里哪里大灾大劫，行走厄难行走不详，孑然身死在海底就是对世界最大贡献。
“带你走。”
师巫洛将脊线清瘦少年藏进怀里，仿佛在替他挡去漫天箭雨。
“要带走可不容易，你确定？”
“拯救世界英雄，力挽狂澜善人，命中注定圣贤。”
“多伟大。”
他只字不提歇斯底里月母，仿佛已经完全忘，仿佛只把她当做个路上偶然遇到疯子。
“可故事只上演个时辰。”
“个时辰八刻钟，怎讲得完生？”
“救神枎,因为它太蠢，蠢到不喜欢。救鱬城，因为乐意，乐意看哪个王八蛋敢把主意打到头上来。至于烛南……”他忽然又笑起来，“烛南金衣鱼都还没吃呢，哪里轮得到那些鬼东西祸害。”
日光偏转,穿过清帘缝隙。
线光斜过他瞳孔,把世界分成两半。
明暗相轧,光影厮杀。
“看，”他还是笑，“苍生和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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