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不言不语，轻轻挣脱，跪下又
个头，起身再向前步。
“喂！”降三世大声道，“你在发什
愿！没听见
问话吗，喂！”
他从雪地里冲上去，挡在凤凰面前，然而小凤凰只是绕开他，又跪下
个头，继续向前进。
他
眼底除这亘古不变风雪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降三世气急，又冲上去抓住他肩膀。然而凤凰在重压下还是向前走步，点点顿下身，除因为抵抗重压格外缓慢之外，甚至连低头角度都没有半点变化，似乎挡住他降三世，和这世上所有阻碍和因果，都没有任何不同。
凤凰张张口，似乎想说什，但最终只愣愣望着男子。九天长河灿烂繁星皆尽倒映在他眼底，浮光掠影中分不清是水光还是星海。
“……不需要那些，有释迦就够……”
男子伸手抚向他眼梢，凤凰却突然化作幼年神鸟原型，羽翼如最轻薄霓裳，长长尾羽在银河中划出绚烂光芒，细碎星尘随长河圈圈向天穹荡漾，最终温柔飘落在男子肩上。
“有释迦就够……”
“嗯，”男子抚摸凤凰柔软翎羽，轻声道：“你信就够。”
成佛吗？”
男子失笑问：“你害怕他有高强法力后，会更欺负你？”
凤凰垂下目光。他眼睫极其纤长，落下时在鼻翼两侧铺下层扇形影子，仿佛轻轻碰就会破碎珍宝。
“你也会成佛吗，释迦？”
男子沉默片刻，道：“每个人都发愿成佛，享受极乐与无边寿命，但佛也是要经历佛劫。轮回为人或降下真身，解开漫长生命中滋生出心魔，才能重归于莲座，回到至高无上无色界天顶……”
“你干什！你在发什愿！”降三世两手都抓住他肩膀，用力之大连他自己脸都涨红：“风雪太大，你叩不到山顶！放弃吧！”
他力气极大，凤凰终于动弹不得，
·
须弥山下冰天雪地，万古不变寒风卷着白雪，呼啸着奔向天际。苍茫冰原中，降三世站在块露出雪面黑色山岩上，居高临下望着山阶上步叩首，向遥不可及山顶步步走去凤凰。
“发大愿吗……”他喃喃着道。
小凤凰全身挂雪，长发被雪水濡湿而显得愈发漆黑，贴在冰白脸颊上，整个人如同随时能化入寒风中般白得透明。他上前步，跪下叩首，又起身再前步，再跪下叩首，如此循环往复不停不息，终于在不知几千次起身时踉跄下，眼见着要摔倒下去，却被降三世从身后把扶住。
“你在做什？”
“不成佛话，生命便有终结那日吗？”
“是呀。”
小凤凰抓住男子衣袖：“那，有天你会离开吗？”
男子笑起来，揉揉凤凰流水般柔软微凉头发。
“你是不死鸟，九天十地中，只有你是不灭。纵然归于三十三重天外空虚之中，只要有涅槃之火，你都是不朽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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