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擅长交际，讲就笑，四目有情。火车过
嘉兴，继续慢行，窗外，似开未开
油菜花，黄中见青，稻田生青，柳枝也是青青，曼语细说之间，风景永恒不动。春带愁来，春归何处，春使人平静，也叫人如何平静。两小时后，火车到达余杭，四人下来，转坐汽车，经崇福，石门，到达双林古镇。按计划，先去菜场。这个阶段，气氛已经活络，人人解囊，汪小姐买土鸡。宏庆买塔菜，河虾，春笋，春韭。康总买酒，等摊主劈开花鲢头，身边梅瑞，已经拎鸡蛋，鳝筒，葱姜，粉皮，双林豆干，水芹两把。切默契非常。然后，雇条机器农船，两条长凳并排，闹盈盈坐个稳当，机器响，船进人太湖支流。小舸载酒，水皆香，水路宽狭变幻，波粼茫茫，两岸白草苇叶，靠得远近，滑过梅瑞胸口，轻绡雾觳般。四人抬头举目，山色如娥，水光如颊，无尽桑田，藕塘，少有人声，只是小风，偶然听到水鸟拍翅，无语之中，朝定个桃花源样去处，进发。
大概三刻钟样子，船到林墅。眼前出现座寂寞乡村，陰冷潮湿。河桥头几个闲人，只野狗。宏庆表舅，水边已等候多时。四个人，大包皮小包皮下船，跟紧表舅，曲曲弯弯，房前屋后绕来绕去走路，引入户院落。大家先吓，三开间，两层老屋，门前对联是，只求同心条愧，何须朗上有神，字纸已经发白，窗扇破落，庭院里，堆满乱七八糟桌，椅，茶几半成品，犬牙交错，风吹雨淋多年。表舅说，两年前，
做木器生意，发笔小财，最后，蚀尽老本。宏庆说，还有这种事体。表舅说，这批赤膊木器，看上去龌龊，样式还好，各位上海朋友，先帮看看，如果有去路，表舅也少点损失。汪小姐说，啊。大家不响。表舅说，不必客气，要是欢喜，大家拣个几样，带回上海。宏庆摇手说，不要。
大家说，不要不要。表舅爬到木器堆里翻动说，看看是讨厌，如果用砂皮砂，混水油漆，搦个几趟，上光打蜡，也就是锃亮。康总说，是，买块香肥皂，咯吱咯吱擦擦。梅瑞看康总眼。汪小姐背过身，用力咳嗽声，表舅停手。宏庆说，下来呀。表舅惊醒说，啊呀，对，大家先请进去坐。四个衣着光鲜男女，面对破败景象，难免失望。康总低声对梅瑞说，刚刚买小菜老酒，笑容满面，谈得开心，等于吃喜酒，脚踏进火葬场。梅瑞说，等于桑拿房里出来，跌到铁皮抽屉里速冻，前心贴后背，浑身发冷。表舅说，各位进来坐。大家走进客堂灶间，心情稍好，内景是颜文梁《厨房》样式，表舅妈靠紧灶前落馄饨，座江南风格双眼灶，中有汤罐，后烧桑柴，上供灶君牌位，两面贴对联，细描吉利图案，近窗是条桌，碗柜，自来水槽，梁上挂竹篮，风鸡风鱼。大家到八仙桌前落座，表舅妈敬上四碗荠菜肉馄饨。四人闷头吃。
表舅说，生意蚀本，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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