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修养极好，只当没听见他说话，仍旧默默站在
旁。
几个儒生要赶僧人们离开，宋舍人却挥手止住他们，合掌答
礼，那若有实质
目光转到无尘脸上，温和地说：“
前两天听僧官提到龙华会，还想着四月初八要去庙里看看，倒没留意日子过得这
快，明天就是佛诞。不过已经到这个时辰，怎只见圣果寺家大师出来洗佛，别寺庙不往县衙这边来？”
无尘双手合什，垂首答道：“回檀越，本县佛寺多在县外，县城里只有几处庵堂和圣果寺处僧庙。远处寺庙这时候来不及进城，比丘尼也不方便抬佛像出门，是以舍人只见着敝寺僧众化缘。”
他又朝那群公子躬躬身，说道：“望诸位檀越布施二，以作浴佛之资。”
也有几个书生翻出碎银、铜钱布施，更多只冷眼旁边，不肯掏钱。宋时看着僧人手中少得可怜香火银，再看看路边装饰朴素香舆与打扮得更朴素僧人，不禁有些感慨：“随家父到这里也有几个月，见
大郑新泰二十年四月初七，汀州府，武平县。
清晨未交五鼓，圣果寺僧众便将佛像用鲜花彩帛装饰起来，由几名年少精壮头陀抬上香舆，缓缓绕街巷而行。其余僧众穿着洁净僧衣紧随在后，路沿街唱佛诞偈，挨户敲门化缘。
转过衙后街时，县衙后小门忽然朝外推开，队衙役牵着马出来，呼喝着排开路人，将马排在路当中，在门外腾出片空场。之后便有几名儒生打扮年轻人从衙里出来，身上都穿着纱帽绸衫，轻薄细滑衣料在阳光映照下闪动着流水似光泽，与周围百姓身上麻布、蕉布衣裳格格不入。
这群人堵断半条街，佛像抬不过去。主事僧人无尘便主动上前商议，请他们让让路，叫佛像先通过。
外头衙役也念声弥陀，笑着说：“师父们今天运气好，碰上贵人出行。中间那位小爷咱们新任县太爷公子，名叫宋时，是位极舍得使钱财主。你们与其争这时，不如用心唱偈子，唱得宋舍人高兴，多打赏你们几两银子也未可知哩。”
无尘顺着他目光看去，眼便看到被人拥簇在当中陌生青年。
宋舍人也恰巧偏过头，朝圣果寺僧众看过来。初夏灼烈阳光打在他脸上，模糊五官，只映得肤色透白如玉，眉睫也染上层淡淡金色。唯独双眼深湛如浓墨点染，在那张清素脸上格外分明。
那双眼看人时太过专注，不像是在看路上偶遇僧人，倒好像读书人看到圣贤书，迫不及待要看懂其中蕴含精义似。
无尘只看眼便垂下眼帘，合掌行礼，改用官话说：“小僧无尘，见过诸位檀越。小僧等是城东圣果寺僧人，为贺明日佛降诞，故抬佛像沿街洗佛，求些布施以备龙华法会。”
话音才落，近处名儒生便不耐烦地对旁衙役说：“咱们还有正事，哪有工夫跟这群和尚纠缠。叫他们让开路，别碍着们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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