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接触很短暂，吴月琴已经摸着
这位“黑煞神”
脾气。他这种沉默就是对她问话肯定答复。不知怎，她竟然感激地瞥
眼那生铁疙瘩般坚定后背，便挪动脚步，出房门。
外面雨继续下关。村对面远远山峦已经变成模糊片——黄昏已经临近。
当她下门台，穿过水迹斑斑院子来到院门洞时候，公社文书杨立孝正端着老碗面条往嘴里扒
争留下纪念。
“
……怎啦？她声音平静地问。此时此刻，这样不露声色有平静至少和冯国斌怒吼同样有威力。那张铁板样脸好像也为这点而稍微震动下。
冯国斌不理睬她发问，继续吼喊他。
“看你这个人是不可救药！你，情愿走啥路哩！可你不能给把那群娃娃也引到黑水沟里去！看……”“冯书记！究意怎啦？”吴月琴打断他话，激动得眼睛圆睁，满脸通红。
“看你算，别教书！回生产队劳动去！”冯国斌断然把头到边去，拿起旱烟锅在烟袋里狠狠挖起来。“究意怎啦嘛？您必须把话说明白！可以不教书！但您必须说明白，做错什
事啦？”
“你还装啥糊涂哩！你给娃娃们教些啥外国人酸歌？”
冯国斌手里端着没点着火烟锅，声色俱厉地问。
吴月琴怔。马上，嘴角浮起丝嘲讽人微笑。她说：“您误会。这不是外国歌！是自己编首儿歌，只不过是用英语给孩子们教罢。想这样可以举两得Ｌ孩们既可以学唱歌，也可以学英语……再说，歌词也不是酸！为说明这点，可以把歌词给您说下。歌词是这样：小红花，小红花，长在巍巍青松下；风来吹，雨来打，青松不弯腰，小红花也笑哈哈……您说说，这就是酸歌吗？”
冯国斌沉默。显然杨立孝给他提供假情况，害得他无端动这番肝火。他沉默就对对方道歉。不过，他只沉默会——也就是说对刚才事道歉完以后，又很凶地说：’你自己唱外国酸歌这总是事实吧？”吴月琴还是那副不在意样子，说：“是爱唱些外国歌，您所说酸歌，倒不知道怎个酸。会歌是有些所映爱情生活，不过自己看不出来就是黄色。有爱情内容作品就是黄色吗？现在样板戏里男女倒都是些光棍，不过看这……”“别说！”冯国斌粗,bao地打断她话，表现出种厌恶神情，好像说：“女娃娃家脸怎这厚？爱情长爱情短，都不嫌臊！人家说你不正经，点也不假。
吴月琴站起来。她扯扯衣襟，挑战似地问：“冯书记，还继续教书吗？”略停下，她也不知为什非常协感情地又补充说：“还是让教吧！您也许不知道，现在离开这些孩子，说不定要发疯……”冯国斌手在黑脸上狠狠摸把，言未发。他拧过身擦着根火柴，点燃那锅旱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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