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记忆她还是记着。
比如陈熙鹤背着她在地宫翱翔场景,比如桃桃死亡那天天空,比如姜赤溪腹部弓箭。
可越想这些姜厌身体就越痒。
特别痒,像是有无数爬山虎在她身上爬,它们包裹住她,拉扯着她神魂,她觉得自己神识都在痒,好痒好痒,但她不知道怎办。
她神识想要冲破自己本体,但没有办法,她就像被困在棺材里活人,无论怎拍打都出不去。
后来,中原兴起鼎盛之国,它像是承载天命,短短数年就灭诸国,姜国也没有跨过灭国命运,被并入版图里,成为历史中浓墨重彩点。
也就是这年,姜厌本体上破损被龙脉修复得七七八八,五厘米宽穿透伤成两厘米,她重新获得神识。
但因为她本体还没有被修复好,致命伤仍然在,所以妖力还没有回来,不能说话也不能动。
这年,她成个拥有神识死物。
起初姜厌并没有觉得怎样,她整日都在睡觉,可因为受伤陷入昏迷与强迫自己入睡太不样,所以她总觉得哪里不舒服,她是化过形妖,曾经有明确玩乐和睡觉时间,还会吃日三餐。
失,成件最普通嫁衣。
两天后,姜荣歌将姜赤溪尸体运回,完成姜赤溪意愿,把姚史安为国阵亡消息传递出去,而后为自己养母梳妆穿戴好,放进棺里,在其他墓室放入陪葬牛羊。
在封墓前,她回头看眼。
姜赤溪墓是建在龙脉上,棺材就在龙头上,龙头周围摆放着姜国最珍贵几件藏品。
她视线飞速扫过无数孤本,名人字画,枯黑桃枝,榴红色嫁衣,因为嫁衣是叠起来,胸口刀伤不在明面上,所以姜荣歌什都没发现,感叹声,离开墓室。
于是她只能睡觉。
后来,姜厌醒来百年,她忘记更多事情。
她忘记自己最讨厌吃东西叫什,也忘记那场战役里被推下马自己,她努力去想,只能想到有三个人曾陪过自己,他们都
旦她不想吃饭,就会被陈熙鹤追着满地宫跑。
现在她不能跑,不能坐,不能吃饭,不能说话,她没有五官,没有手脚,她就躺在那里,比任何尸体都像尸体。
姜厌睡醒,醒又睡,哪怕天天都清醒,却天天都像不清醒。
就这样过五十年,哪怕时不时回忆往年,姜厌记性也开始变得不好,在纯然空白这些年里,地宫里三年记忆飞速划走——
她最初模糊是陈熙鹤脸,而后是桃桃声音,最后是姜赤溪说过话。
墓室大门缓缓合上,像是某段历史谢幕,又像是尘埃落定。
时间点点过着,过得缓慢。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外界风云万变,王朝更迭,姜国迎来最繁盛五十年,又在历史推动下,盛极转衰,逐渐没落。
如此种种,墓室里陪葬品都不知道,墓室内始终安安静静。
安静好像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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