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逵道：“白花花
，倒香喷。便生肉俺铁牛也不曾嫌它腥臊，马奶惧个鸟？”
众人都笑，又道：“却是未食过，听来也奇。”
李逵见他等这般说，他自是个痴儿，道是众人不肯信他，撇
手中肉块，大叫道：“你等莫道俺铁牛放屁！若不信时，俺便去寻
碗与你等吃！”
当时众人也拦不住，自教他撞出帐外去。却说这李逵自气乎乎在营寨里四下走，心道：“却望马槽处寻，想必有雌马。”
当时便径投马槽来，寻圈，都是战马，却无雌，这李逵骂道：“忒晦气！公俺铁牛也来硬挤回！”
越明年三月，江南方腊作乱，侵占州郡，自封为王，又改年号。四月朔，徽宗下旨，命宋江为平南都总管，卢俊义为副总管，各赐金甲名马，令其征讨方腊。其时，吴用与宋江道：“哥哥，方腊不比辽国，端是兵强民富，圣上用心也险，
等此去，却怕凶多。”
宋江道：“精忠报国，焉能避凶趋吉？且等驻京多时，只是碌碌无功，此番既有建功立业之机，安可错失？”
次日，修设筵宴，犒劳三军，众好汉多为悍士，其时赋闲既久，得闻又有仗打，均呼痛快，吞将酒肉，划拳行令。酒过数巡，宋江把盏道：“众位兄弟，少安毋躁，今日却有故人归来。”
众人把眼看去时，却见是那李逵入帐来。原来这李逵因前年打死省院使者，当时宋江等人送马尸复命，又多曾四处求说、打点关节，终教他免死罪时，到底活罪难逃，天子下令，革去他尉职，黥面为囚，半年，又发配肃州驻军充作马卒。当时众人见他归来，却比先番又黑黢五分，着缁衣，膀子露将出来，油油精亮，他只把眼来圆睁，当真活似座黑铁皮打造肥牛。众人均喜，唱诺既罢，拉他吃酒做耍，阮小七道：“铁牛大哥，你真个杀星，便回来时，等就有仗打。”
李逵笑道：“俺铁牛自是恁地，到那处，那处不安生。”
几个马夫来拦，道：“大官人，公马如何有乳汁？”
哪拦得住他，他只道：“休来胡弄俺！前番俺铁牛虽也未见公马产奶，想必只是汁少些，俺且每匹都挤回，好歹凑碗。”
众人都笑，见他吃肉直来生吞活剥，道：“这黑厮，浑似没食过肉，且慢些吃，莫把肠子都梗去。”
李逵只抓大把羊肉，将进嘴里，道：“你懂甚？俺铁牛自发配去西凉充那鸟军，真个年没得肉吃，只夏月里捉田鼠吃回子，嚼三口便尽，那里能饱？霜降，便田鼠也无。”
燕青笑道：“若真个恁般艰辛时，你这黑厮却也不见消瘦，只更肥实。”
李逵道：“小乙哥休笑俺，你却不知，俺铁牛那处与他等充马卒，每日里肚里无食时，原真个掉些膘，秋后俺见雌马胀奶，便来挤食，每日里教奶汁灌得腹胀，才又肥胖些。”
众好汉中土生养，多不曾得闻吃马奶之事，都听得呼奇，三阮几个问：“马奶甚个滋味？莫不腥臊？”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可能部分章节内容会丢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