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昂心不在焉地附和着。她
注意力已被弥漫在空气中阵阵香味吸引过去，感觉鼻子都快要融化
。她探过身子，看见平川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着。他穿着洗得严重褪色蓝色T恤和条纹睡裤，面前锅子正咕嘟咕嘟直冒热气。毫无疑问那是葡式海鲜饭——他拿手菜。当年他们去葡萄牙旅行时对这道菜惊为天人，回来以后平川马上试着自己做，第二次就已非常成功。诀窍在于，他不无得意地总结，番茄、洋葱和甜椒煎完后要用搅拌机打成酱汁，再倒回锅里和海鲜饭
起炖。对，还要撒上匈牙利有机红甜椒粉paprika。
可是烟雾报警器居然没有响？她疑惑地抬头，发现它已被个塑料袋牢牢套住。苏昂不禁牵起嘴角——他们住在伦敦时直都是这
干。
“好久没吃这个。”铺桌子时候她对他说。
“可惜没有搅拌机，只能凑合，”他说，“护士不是说要多吃高蛋白嘛，正好。”
苏昂睡着时他去趟超市，拎回来大堆东西，把冰箱塞得满满。他边吃饭边告诉她各种食物用途：冬瓜、西红柿、黄瓜、西瓜是利尿，瘦肉、鸡蛋和鲫鱼富含蛋白质，哈密瓜、酸奶和脉动则用来补充电解质……
她定是讲着讲着就睡着。可能是头天晚上休息太少，她居然在沙发上就昏睡过去。其间她似乎醒来过，听见洗衣机嗡嗡响，平川走来走去，衣裤发出窸窣摩擦声。她想睁开眼睛，但做不到，身体好像正在融化，渗入沙发深处，任周遭细碎声响如溪水般潺潺流淌。最后是思思电话将她彻底叫醒。她终于挣扎着坐起来，机械地把手机贴近耳边，这才发现外面已是晚霞满天。
思思给她发很多条微信，但她睡着直没有回复，思思有点担心，特地打来确认。得知苏昂取31个卵泡，思思表示很羡慕。她两天前取卵，取6个，受精成功5个。苏昂迷迷糊糊地听着她大谈特谈受精卵这两天进展——什五细胞二级1个，四细胞二级3个……
她问那些数字究竟是什意思。
“哎，就是细胞发育情况，”思思说，“明天比较关键，因为正常话第3天就能长到6到8个细胞。级代表质量最好，二级就是比般好，三级是般，四级基本就没戏。”
新阶段，新术语。这是门学无止境女性语言。
“这是在养猪啊！”
“这段时间就别去小摊儿上吃饭。”
整顿饭他不断地督促她喝水，提醒
思思还带来个八卦，“你猜
取卵那天看见谁？”
“谁？”
她说个名字，是国内相当出名女演员，结婚多年，有个儿子。
“她是想要二胎？”
“显然啊！”思思笑，“那天她就躺在隔壁床，但没好意思跟她搭话。哎，也不知道她什情况……是怀不上？还是想要个闺女……原来明星来做试管也跟咱们样待遇啊？还以为有个特殊通道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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