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2 / 5）

或是像沙丁鱼样站在后面。沉默，坚忍，习以为常。风吹着他们头发，只手捂着嘴以抵御水花。

当她站在巨大柴油发动机旁，被噪音、热气和柴油味道所吞没，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震颤，将船只推向前方原始力量。两岸高楼大厦快速地掠过，她目睹城市在眼前铺展开来，又猝不及防地进入个充满木质吊脚楼原始时代，被正在晾晒衣服、盆栽、垃圾和混乱所包围。她看见家人坐在水上木屋前廊向他们微笑挥手，身边是玩偶屋样神龛，褪色棕色木板上放着洗衣机和电饭煲。

这是游客看不见曼谷，Alex在发动机噪音中大声说。他张开手臂，头发在风中飞舞。

考山路则比她记忆中更加混乱、放纵、无法无天。便宜食宿，五花八门享乐方式，24小时无休狂欢气氛……它仿佛地球上处纯为满足背包客们狂野梦想而存在场所。年轻人如脱缰野马般在那里醉生梦死，沉醉于种种轻狂乐趣，令地狱之门摇摇欲坠。你几乎能在考山路上买到任何东西——d品、武器、假证件、假护照……在路边小摊买冰茶时候，她和Alex偷听到身后两位farang男生聊天，他们似乎有意留在泰国从事英语教学工作，正打算购买伪造文凭和教师资格证书。

真不会被查出来吗？她难以置信地问Alex。他说考山路上造假手艺般较为低劣，但取决于各所学校对待那些证书严肃程度，他们“大计”也不是不可能成功……不过你知道最好笑是什吗？他告诉她，这些farang往往边购买各种伪造证件，边却在醉酒狂欢中不小心丢失自己宝贵护照。泰国护照黑市向十分猖獗，对于那些想要偷渡或从事犯罪活动人们来说，它们是通往自由和机遇门票。记得前段时间马航MH370失踪事件吗？至少有两名乘客冒用他人护照登上失联航班，而护照真正主人都表示他们护照之前在泰国丢失。更夸张是，有些farang甚至会主动卖掉自己护照，只为赚上200美元，然后报告护照遗失……

苏昂再次感到匪夷所思。她从不相信伪造护照或身份冒用会像电影里那样轻而易举地成功，尤其是在这个大数据时代里。难道没有那种遗失证件数据库吗？难道不能在出入境时使用数据库进行比对？但Alex摇摇头，说这种数据库虽然存在，但真正使用它国家屈指可数……

艾伦兴致盎然地听着，神情之专注令苏昂觉得很受用——她甚至掏出笔记本，匆匆记下些关键词，说也许这可以成为她下篇调查报道主题。

“看来应该找Alex聊聊，”她合上笔记本，“他好像对泰国无所不知嘛。”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鲍勃。”苏昂说。她给她讲唐人街那个夜晚，从斑马到CIA。艾伦沉吟片刻，说她很可能读过鲍勃在《曼谷邮报》上专栏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