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就感？”他用
种荒谬
语气重复这个词，然后笑
起来。室内设计哪有你想那
有创造性，他说，尤其是做公寓家装，都是几个风格堆模板东拼西凑抄来抄去，本质上都是消费主义符号堆砌。不管是北欧风极简风还是日式美式新中式或者artdeco，业主追求都不是物件实用性，而是种展示性景观，是那些符号所对应自
身份感……
苏昂静静听着，看着他快速开合嘴唇，感觉面前故人又点点变得陌生。她忍不住打断他，甚至来不及掩饰语气中刻薄：“所以，卖房子感觉更有意义？更不消费主义？”
他动不动地凝视着杯子里某个点，神态平静如水。“有时候，是，”他说，“喜欢看到他们来泰国换种活法。”
就像你样，苏昂在心里说。现在她觉得自己其实从未认识他。
“也不算浪费学业
着不需要任何想象力和创造力活儿，并购交易荣光与成就感统统与她无关——谈着几十亿英镑交易，转身就进地铁，加班时甚至没法回家洗个澡，男同事直接把睡袋铺在办公室里……更何况——很多人都不知道——大部分并购其实都是失败。
渐渐地，她甚至忘自己当初为什决定学法律，忘为什会“选择”做并购律师，忘自己是否还有重新选择自由。她穿着黑色西装和长大衣，每天在同时间走进地铁站里，然后在文件、咖啡和电脑屏幕之间机械地忙碌着，在看起来模样三明治前纠结午餐选择，在对周末和假期盼望中茫然注视着日子流逝。大家不都是如此吗？她对自己说，身边没有人真正喜欢这份工作，但也很少有人能下决心离开。
回国以后，为所谓“工作生活平衡”，她转做公司法务。工作确没那忙，职业归属感却更少。存钱买房变成生活动力，梦想和天涯更加遥不可及。她渐渐放弃心里残存点要亲手建造自己生活想法，某种建筑计划已确然不可能。
然后她遇到人生中最大难关。与之相比，这份乏味工作倒像是个避风港，只有在变身老牛咀嚼文件时候，她才能够暂时忘记那些伤痛。
Alex用目光试探着她沉默，就像在试探湖水到底有多深。但她没法向他倾诉这切。她没法忍受听见自己向别人解释她遭遇，没法忍受来自他人评论。她甚至没法说服自己她走到今天只因别无选择——许多事情之所以发生，都是因为她愿意让其发生。
“你呢？”当觉得自己再也隐藏不住任何东西时候，她反问他，“你喜欢现在工作？”
他啜着咖啡，点点头。
“你喜欢做中介多过做设计？”
Alex思索片刻，“喜欢在外面跑，跟人打交道，多过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
“但你不会觉得浪费那多年学业吗？”苏昂对他说，又像是对自己说，“做设计不会比较有成就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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