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水哗啦啦地冲下来。徐子敬抹
把脸上
水。浴室里没有
点儿雾气，他甚至能从镜子里清楚滴看见自己伤疤。纵纵横横。他看着自己脸孔，手指不自觉地扣紧光滑瓷质水池。冷水冲进眼睛里，酸涩冰凉。
徐子敬从浴室出来时候叶昔似乎已经睡着。他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在那人给他空下半地方躺下。“你睡着？”
叶昔仰面躺着，动不动，只嘴唇开合：“还没有。”
徐子敬低低笑声：“不知道列昂尼德现在干嘛呢。”
叶昔声音平淡：“房间里已经没有监控设备。”
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苦涩自嘲，刺得他眼睛生疼。
“成，停止讨论徐子修同志。”徐子敬呼出口气，道。“不应该在外潜任务再提起他。抱歉。”
叶昔抬眼看着他。想想，道：“你不用抱歉，徐子敬。”
男人眨眨眼，故作轻松地挠挠湿漉漉头发，然后粒粒地扣起衬衫上扣子，慢条斯理。
叶昔不再看他，他站起身来，慢慢踱到窗前。夜早已深。丝绒样夜空镶嵌星星，闪烁出微弱光芒。徐子敬在后面看眼他背影。巨大落地窗望出去除夜色只有远处城市迷乱耀眼霓虹。而那个人站在暗沉背景前面，犹如站在夜色边缘，霓虹光线微弱地跳动。
徐子敬弯弯唇角，道：“明天回去？”他想想道：“估计今儿晚上，也够他们重新换监视吧。”
躺在他身边男人“嗯”声。他能感觉到来自身边叶昔身体热量。冰冷水珠从皮肤上滑下去，渗进白色床单。
明天。以后。可以预知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不可预知生生死死聚散离合。做这行，说不定哪天真得就无声无息地死在这异国土地。而至少此刻他们在起。
徐子敬这样想着。闭上眼睛。
徐子敬把眼睛阖上，又睁开。
叶昔抬起手，刷地拉上厚厚窗帘。华丽帘幕合拢，底下坠着流苏擦过木质地板。夜色在窗帘合拢之前闪而过。徐子敬怀疑他否看到星光。
叶昔在大床上躺下。他说，“睡吧。”
徐子敬微笑下。他瞧瞧那人给自己留下半床铺，耸耸肩膀应声。他看着叶昔表情平淡地将右手伸进枕头底下，然后阖上眼睛。他又看几秒，在那个人重新睁眼回应他视线之前转开。他扭身进浴室。
哗哗水声再度传出来。叶昔小幅度地动动身体。柔软床铺没有点儿声音，甚至让他感觉整个人陷在里面，反而肌肉紧绷。那让他感觉如同被柔软吞噬。男人手指不经意地划过扳机，枕头下面手枪似乎都已经不再有金属冰冷。他忽然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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