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方仰面躺在床上，大眼在黑暗中显得很亮，盯着天花板
眨不眨。
顾萌手轻轻搭在他肩上，不顾小孩瞬间僵硬
身体，轻轻拍打着：“眼睛闭上，睡吧。”
他在幼儿园里经常哄孩子午睡，流程很熟悉。
顾萌闭着眼
金方将速写本往他方向送
送，似乎又问遍“您过来好吗”，大眼里隐隐闪动希冀。
顾萌挣扎会，面对小孩，最终还是妥协，向房门外迈出步。
金方放下速写本，正要转身带他回房间，顾萌又倏地收回脚。“不好。”
金方眨眨眼：“……”低头写字。
【为什
？】
【您能陪
起shuì吗？】
“……”顾萌内心是抗拒，想说跟你并不熟，但面对小朋友时还是心软，弯下腰面对他，道：“于护士呢？”
男孩盯着他看，黑圆大眼寂然，摇摇头。
顾萌无奈，直起身：“行吧，那你进来。”
男孩目光游移下，越过他身侧看向房间里面。
正在疑惑，门上又是两下轻叩。
顾萌感到奇怪，打开门，低下头看见不及他腰高小男孩。
红色连帽衫，手中握着速写本和铅笔。
“……”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片刻，顾萌探头朝走廊左右望望，没发现其他人，问道：“小朋友，这晚有什事？”
半夜时分，顾萌睡意朦胧间听到淅淅沥沥雨声，扰人清梦，不爽地翻个身，朝枕头里埋埋。
病房门被叩响，很轻两声，轻到顾萌以为是幻觉，但还是被吵醒，睁开眼。
他面朝窗户，外面黑夜暗沉，轮残月挂在窗户角，淡蓝色窗帘轻轻飘动。
“咚”。
“咚”。
顾萌牵起他手，十分淡定：“因为怂。”
金方：“……”
不顾金方意思，顾萌带他进房间，关上门，顾忌恩瑾还在睡觉，压低声音说话：“你跟睡，晚上不要闹，想尿尿就叫，不许在床上画地图，知道吗？”
“……”
将小孩抱到床上，拿下他手中纸和笔，放到床铺与床铺之间矮柜上，顾萌跟着上床，给两人盖好被子。
房门正对窗户，淡蓝色窗帘随风飘动。
金方再次抬起速写本，埋头写字。
【房间在对面。】
【您过来好吗？】
顾萌轻轻蹙眉，心下闪过怪异。
金方睁着又圆又黑大眼，拿起速写本开始写字，“沙沙沙”摩擦音在空荡楼道里异常清晰。
写完，他仰起头，将速写本反转过来，向对面展示。
借着走廊里浅淡光线，顾萌看到三行稚嫩字。
【下雨。】
【个人害怕。】
迟缓两声，轻而浅。
顾萌皱皱眉，这次听清，确实有人在敲门。
下床，踩着拖鞋走向门口，经过旁边床铺时看到恩瑾睡得正熟，想想，没有叫醒他。
每个病房门上开小方窗口，中间镶嵌玻璃。
顾萌透过玻璃往外看，走廊里开半灯，光线暗淡，却没有半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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