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谢时观低笑
声，“怎
办？国舅爷精心备下
贺礼叫你给摔碎
。”
那管家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发作，半个身子塌下去，头重重磕在地上，很闷声响。
“殿下恕罪，是小人时不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上首这人是手眼通天摄政王，他根本不敢辩，只能含冤认。
“时不慎？”谢时观笑起来，手中乌木折扇“唰”声收紧，“本王还以为你是
那管家“扑通”就跪下：“奴只是来传话，不识此话意思。”
这句话单拎出来，也能算是句贺词，可要从缪宗平口中吐出来，那必定就不是什好话。
缪宗平敢叫这管家来传话，也不过是揣度着谢时观不好在诞辰宴上发作，为难他个传话小小管家，若是传出去，倒显得谢时观小器。
谢时观不怒反笑：“跪着做什？你替国舅爷来送礼，本王该抬举着你才是。”
他不嗔不怒，反倒惹得这管家更加胆战心惊，身上冷汗如雨，连那礼匣都要端不稳：“小人万不敢担。”
晚，殿下那边小人着实不好交代。”
沈却颔首，抬手想对他说些什，可又想起寻常家仆看不懂他手语，因此便只启唇，无声道句：“稍候。”
他俯身从箱匣里取出只锦袋，而后便匆匆往袖里塞，旋即紧随着那仆丁出门去。
那锦袋正面绣是白鹭立雪，背面则是池中跃金鲤，都是他自己绘图样，点灯熬油地绣半月才做好，因着是送给王爷东西，他针线都不敢错。
而锦袋里则装个木雕，是只展翅高飞雁，算不上多精细手工，可也是沈却偷偷备好久，为此他手指上不知多几道口子，某只指腹到现在都还留着道白痕。
“把那礼匣开，”谢时观垂目，要笑不笑地盯着他那发颤手指，“叫本王瞧瞧，国舅爷究竟献件什宝贝来。”
下头那人战战兢兢地将那镶明珠、嵌红玉礼匣打开来，只见里头歪歪地躺着块玉佩，做工倒是精巧，只是那玉用是廉价岫玉，玉身上夹絮带脏，是极次品相。
玉佩、玉佩，自然是来配人，缪宗平送他块这样玉，是明晃晃地在讽刺他出身卑贱，只配得这样廉价玉石。
谢时观仍笑着，丹凤眼微弯，像汪着片脉脉痴情。
可下刻，他便脚踹翻这人手中礼匣，精致木匣同那块玉佩同飞出去，在丈开外摔个粉碎。
送这只鸿雁高飞，是愿殿下展翼，沈却在心里默默，愿他身无负累、劈风斩浪、风行万里。
*
沈却到时，那国舅府管家也捧着礼匣，低眉躬腰入堂来。
“王爷千岁，”那管家高声，“这是国舅大人给殿下备礼，附句话，大人说，‘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且以喜乐，且以永日’。”【注】
谢时观眉眼弯，接上后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你家国舅大人，连句生辰贺词也道不出，还需借着前人文章来阴阳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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