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静默。
檀轻尘侧身坐在榻边，端详着文帝衰败
面容，轻轻笑：“皇兄，二十年啦，咱们之间终是该
断。”
文帝亦是微笑：“十四弟，终究还是你赢。”
檀轻尘摇头：“咱们谁也没输，大哥只是缺个好儿子，少阳倒是帮
不少忙。”
文帝咳着，血顺着下巴流到衣襟，檀轻尘为他抹去，又端来药，勺勺喂他，声音低沉：“大哥封少阳为寿王，是想图个好彩头？”
太子咬牙，却毫无惊慌失措之态，只有不悔倔强，眼神里最后丝温情消失殆尽，跪倒磕个头，竟起身出门。
文帝恍若未见，只撕心裂肺重咳起来，时御医纷纷进来伺候，好容易平息下来，也不休憩，强自支撑，说道：“传位于皇三子傅算韬。”
“睿王檀轻尘，至性忠直，才识俱优，安民察吏，绥靖边疆，实国家有用之才，晋封摄政王，辅佐幼主。”
说着，握住檀轻尘手：“十四弟，你与算韬同气至亲，实为体，尤当诚心爱护，休戚相关，以江山社稷为重，以苍生百姓为念。”
说罢，吩咐道：“算韬，给十四叔行子侄礼，日后你当皇帝，十四叔也还是你亲叔叔，是你最该依仗器重臣子。”
御医尽数侯在文帝寝宫内。忙得跟花丛中蜜蜂也似，但谁都心知肚明，文帝方才在海棠馆不知为何喷出大口血来，急怒攻心，心脉皲裂，怕已是熬不过这个七夕夜。
文帝微喘着气，含着粒雪参丸，道：“你们都下去，徐延……”
徐延噗通跪倒，哭道：“皇上……”
文帝异常冷静：“传太子、睿王、三皇子和六部尚书、大理寺卿。”
檀轻尘刚“不小心”掉进御花园莲池，已彻底清醒过来，换身素色袍子，头发湿着，眼睛黑黝黝，藏着深不可测光，神态落落。
文帝道：“你宽仁之名传遍天下，既要做谦谦君子，那便饶他命罢。”
笑得有些
傅算韬极是听话聪明，当下跪倒行礼，恭恭敬敬唤道：“十四叔！”
檀轻尘伸手扶起他，傅算韬却被十四叔手心冰冷温度刺跳。
文帝转眼看向众人，低声道：“诸位贤臣，务必各秉忠良，摒除恩怨，心德，仍如朕在位之时，共相辅佐，使大宁太平无事，与亿兆子民共享安宁之福。”
众人含泪跪拜。
文帝闭目休息片刻，道：“你们都下去，十四弟你留下。”
太子脸色惨白，浓眉凤目，却尽显颓态，有种濒临溃决虚弱。
傅算韬粉团团个小人儿，玉雪可爱，只顾哭着叫“父皇”。
文帝凝神静气，攒足气力，道：“方卿，拟诏。”
徐延搬过张矮几，铺设好笔墨纸砚，李廷圭墨锭在方九龙端砚上缓缓渗出清香，墨汁逐渐溢满，方喻正跪着提笔。
文帝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似风中吹折薄冰：“太子傅少阳行动失据、进退无度、鸠聚党羽、专擅威权、毫无忠君敬长之心，以失人望，废为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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