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十三立在远处山坡，笑着看人群中
贺敏之。
玉州其时为天下最繁华州府之
，但见众举人锦袍华服，灿若云霞，即便是贫家子弟，也都穿着簇新鲜亮秋衫，独独贺敏之，仍是身粗布白衣，虽气质清逸容色俊美，却已有人在身后指点窃笑。
他年少高中，文人素喜相轻，本就容易成为众矢之，眼下众人见他衣着寒酸，已有几个轻浮直接当面取笑
。
贺敏之只跟着笑笑，也不在乎，聂十三却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鹿鸣宴当天下午，贺敏之正准备出门去州府，聂十三叫住他，双手捧出件白色天香织锦袍子，微笑道：“穿这个。”
聂十三蹙眉道：“当官有什
好？你想当什官？”
贺敏之笑笑：“当官可以拿朝廷俸禄，可以让
们过得丰裕些，也让贺伯老有所靠。天下都说当今皇上仁厚，想亲眼见见皇上龙颜。”话锋转，正色道：“学武功自然是好，可是要用来作*犯科，旦被官府缉拿，麻烦就大。”
聂十三若有所思：“那晚你救，就说堆律法，难不成是想当刑官？”
“正是。”贺敏之笑得眼睛弯起来，声音里却隐有哀伤：“刑法条例清楚，桩桩件件说得分明，比起人心深不可测，实在是轻松明白得多。”
八月九日，玉州秋闱。
不多时，贺敏之醒来，看到聂十三也不诧异，懒懒侧身，仍是枕着他腿，找个舒服姿势，笑道：“这觉睡得可真舒服！”
聂十三拿过那本礼记，看到正翻到祭法篇，问道：“你喜欢读这些书吗？”
贺敏之叹道：“谁喜欢读谁就是呆子！不过这是科考大经，没法不读。”
“你定要当官？”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不读书不当官还能干什？”
贺敏之倏然抬头凝视着他，眼神深邃明净，三分多情三分冷情。
聂十三略有些尴尬，忙解释道：“夜里去玉湖，摸上来尾鲥鱼，卖个好价钱……虽然买不起更好，但是穿着这个也不会被他们笑话。”
贺敏之声音有些暗哑：“为什？”
聂十三道：“你本是天上明月般人，不该被人看轻。在白鹿山时，听檀师兄说过，官场中人都势利得很，穿
聂十三陪着贺敏之在玉州乡试后，住到魁星客栈等着放榜。
别生员焦急忐忑，贺敏之却异常平静，拉着聂十三游遍玉州城。
桂榜出，贺敏之高高中第二名举人。
按规矩同榜举人先到慈恩塔题名，三日后再参加巡抚亲自主持鹿鸣宴，极尽荣耀。
正是晴空鹤排云上大好秋日，群举人拥在慈恩塔下。
“你喜欢干什？”
贺敏之怔怔，重复道：“喜欢干什？”
反问聂十三：“你又喜欢干什？”
聂十三答得很快：“喜欢习武，求剑道。”
贺敏之仰躺着，直视聂十三，眼中尽是羡慕，低声道：“不知道喜欢什，只求个平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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