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晚，沈妙和显德皇后坐
很久。她们说
话很少，却又好像说很多很多。
沈妙离去之后，显德皇后个人又在宫里坐很久。
直到陶姑姑来催她上塌休息，显德皇后才起身。亲眼见着她梳洗上塌，陶姑姑才离去。
等关上门后，榻上人却复又坐起来。
她点起灯，翻箱倒柜找出衣裳，并非是什
皇后朝服，而是挑件月白色素裙。她极爱这样简单清爽颜色，只是成为皇后之后，再也不能穿这些样式，若是不精致隆重，便会“压不住”别嫔妃。
顾自道：“从前陛下不知道你是什人，将你事情打听过来。本宫听着，便知道你是个有主意人，你对付明齐皇室，保护沈家，你开始，大约就是有着自己想法。至于邂逅景行，与他成亲，都是偶然促成顺其自然。若是你没有遇着景行，你也能过着自己生活，因为你最初目标，并不是成为某个人妻子。”
“可本宫不样。”她看着自己长长护甲上红宝石，道：“本宫家中富庶安定，与朝廷之中纷争亦没有矛头，生来无忧。本宫遇着皇上，便觉得，人生里最重要事情就是成为他妻子，与他相携生。”她手肘撑着脑袋，慢慢说话，仿佛下刻就要睡去，然而她还是在说。
“或许正是因为本宫前半生过太过无忧，所以才不晓得，成为个人妻子，竟是这般艰难事情。”
沈妙不说话。
显德皇后太苦，这些日子，她什都不说话，但是沈妙明白那种滋味。因为诉说并不能改变什，但是有些时候，能说出来总归是好。显德皇后眼下愿意说出来，至少比闷在心底更好。
她看上去大气沉稳，其实她也只是个不爱说话，内敛姑娘。
她穿着简单衣裙，坐在镜子前，轻扫娥眉，淡抹胭脂，竟显得极为俏丽起来。
“皇上走，本宫就不知道做什。后宫女人们也都遣散，这宫里原先吵吵闹闹，烦不胜烦，如今冷冷清清，让人觉得怪孤单。本宫就想着，若是开始没有遇着皇上就好，宁愿如你样，与皇室搏斗，保护沈家走小心翼翼，也比这注定悲哀结局来得好。”
她说太心酸，太绝望，沈妙安慰她道：“臣妇也是样。其实没有人生直都是平安顺遂，自打臣妇出生，除父母兄长关切，没有刻老天赏赐过好光景，臣妇从来不敢去盼望这些，所以事事只得相信自己。遇着殿下是臣妇福气，可若是没有殿下，臣妇路就算再艰难，也会走下去。”顿顿，她道：“皇后娘娘也是样，就算皇上先离开，可是皇后娘娘也当想想自己，为自己而活，路再难，走下去看看，这也是皇上愿意看到。”
显德皇后沉默很久，久到沈妙以为她压根儿没将自己话听到耳中去，才听到她道：“亲王妃，谢谢你。”
“你说这些道理，本宫都明白。”
“只是，这太难，太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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