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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空调开
很足。
李茹从后视镜偷瞄着杨承，见他时不时就偏头看
眼晕睡在副驾驶上何铮，似乎很关切样子。
杜国升就等何铮主动开这个口，见他爽快，便不再顾虑其他，下令道：“尽快还原妆造。”
立刻有人上前给何铮解开
手脚，却没有帮忙搀扶他，何铮自己撑着膝盖站起来，拖着还在溢水鞋，第三次回到化妆间。
吹头发时候眼前镜子像被打上马赛克，化妆师问他还要不要喷定型，何铮烧得迷糊，回人句“
没吃呢。”
他再次被绑得紧紧实实，蜷缩在角落止不住发抖，三桶崭新冷水又被放在他脚边，寒气丝丝缕缕盘旋升空，冰块在桶内晃荡，撞击声清脆而响亮。
演员高举起水桶，朝何铮倾覆而下时，李茹别过脸，不忍再看。
桶又桶冷水兜头泼下来，何铮像被团火包裹，又陡然坠入冰窟，脑袋昏沉得愈发严重，他强撑着意志力跟进台词，尾音细颤，险些接不住对手戏。
杜国升眉毛拧又拧，饰演母亲那位演员这次发挥中规中矩，何铮表现却远不如上条，他唇色过分苍白，刻意扮丑妆也脱大半，病态明显，已经不适合再勉强下去。
何铮无疑是敬业，论努力和天赋也都在水平线之上，但奈何事业运不佳，经验亦不足，做个配角或许绰绰有余，但主角实在是有些差强人意。
杜国升在摄像机前观察很久，默然点根烟抽，发现李茹直暗戳戳地往这边看，摆摆手，冲她示意下。
李茹得到允许才连忙来到何铮身边，见他手脚上绳子还没解开，又求助似地看向杜国升。
杜国升全程紧盯镜头，不放过何铮任何个细微神态，此刻他已然没法控制表情，技巧全无，给出都是最自然真实反应——肩膀下意识记收缩，跪求母亲停手时哽咽哭腔，戏感卡在个刚刚好位置，既没有太深表演痕迹，也没有被对手演员压戏。
杜国升终于长长呼出口气，这回是真心实意地喊次“卡”，亲自给何铮递上毛巾和热水袋，嘱咐他回家好好休息，下午戏可以先放放。
何铮这会儿已经听不大清他在说什
，耳朵嗡鸣，冷汗控制不住地从鬓角渗出来，沿着下颚线滑落，摇摇欲坠地在下巴尖儿上垂着。
他哪哪都在抖，站起来时被阵剧烈晕眩感晃眼，往后仰，彻底撑不住。
倒过去那刻，他先是听到李茹惊呼声，继而模糊中看到个高大人影，快步朝自己走来。
“是不是不太到位？”何铮嗓子脱水到快冒烟：“再来条吧。”
李茹赶紧捂住他嘴，瞥眼还在犹豫杜国升，小声怒骂：“你这话让他听见，信不信他真让你继续拍！”
“没事儿，”何铮努力冲她笑，声音越过她奔向杜国升：“杜导。”
他用最后气力喊声：“再给次机会行吗。”
李茹恨铁不成钢，从地上蹿起来，气得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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