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路，黑白兼程，只有短暂
休息，休息时就找个土坎，用蓑衣把浑身裹起来十人互相依偎着睡下，人和畜生都精疲力尽，他看到运粮牛马，倒在河里就死掉
，畜生尚且如此，
些老弱男丁，更是半路走着走着就倒下在路边，然后士兵过来叫人将粮食扔上车子，也不顾那倒下民伕，继续吆喝着前进，路边隔段路便是累死、病死民伕，尸体倒卧在路边、河里，兴许是洪老掌柜提供花椒和酒真起作用，双林每日都逼着自己再累也要嚼服些下去，尽量远离那些尸体，虽然累极每刻都以为自己要倒下，却没有生病，硬生生地顶到目地，足足十个日夜，他们总算将粮运到目地，曲石城。
曲石城却刚刚好遇见场败仗，他们没来得及喝口水，又被赶着上城前战场去收尸，有些人见到战场上残缺不齐尸首，面如土色地呕吐着，却依然只能踏在肉泥血海里，赶着苍蝇和乌鸦，将死尸搬到侧掩埋，将活着士兵搬出来救治。
战场清理直到深夜，他们才得以简单休息，据说明日还要在清理后战场上挖壕沟。
为让他们明日有力气干活，他们终于吃到次热汤饭，用是战场上清理下来死马肉煮成大锅汤，其实大家拣日尸体，基本都没什
胃口，却仍然为生存和饥饿，麻木地坐在火边吃着干粮就着肉汤。双林坐在火边，看洪掌柜面色黧黑，双手发抖，眼睛深深抠下去，勉强对他笑着道：“要是只是收尸体还好，就怕是打仗时候让你去运箭运石头，那时候才是刀枪无眼……”
双林扶他给他喝碗热汤下去，洪掌柜几乎也喝不下东西，逼着自己喝两口，身子仍然微微颤抖着道：“到底年纪大……若是，若是
回不去，将来你能回去，记得照顾家娇娇儿……她还小，大概是看不到她嫁人……”他说到这里，忽然泪水控制不住，潸然泪下，老年人特有喉咙气管呼噜噜地抽噎着，胸膛剧烈起伏着，旁边民伕们却都见怪不怪，漠然自己吃喝着，双林扶着他，这时候终于郑重开口道：“若能回去，定替你照顾好家人。”
战壕当夜便要开挖，他们不过短短休息个多时辰，便被军士赶着起来挖战壕。然而大概真是语成谶，当夜，曲石城居然遭受次奇袭，而在外头连夜赶工民伕们，便成第道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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