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当尽意逍遥，
生追寻你
道之极。御重霄，荡沧海，霞举飞升，以达天狐。这才是你伏原本道途，莫要为
困在樊笼。』
伏忽然怔住，久久地看向那行字，缓慢地将指尖攥进掌心里。
……
烈成池后事办得很简单，甚至没有殡礼。
他出生在伏龙寺中，无父无母，后来谢师还俗，无师无友，所爱非凡人，无妻无子。
烈成池离开床榻，有话想对伏说，但是喉咙发不出声音。
他走进书房，拿起纸笔，面容苍白，形销骨立，仪态依旧是凤表龙姿，如往常那样在砚上缓缓地磨着墨，发出沙沙声音，宛若夏天里清风轻微吹打绿叶。
伏像从前样坐在桌子上，偏头看他磨墨。
烈成池磨过墨，悬起手腕提笔蘸墨，徐缓而下，在纸上写下竖行字。
伏低头看过去，烈成池写是：『忘
，不要再来找。』
散落发被撩开，露出眉骨上那颗不起眼红痣。
烈成池直很喜欢这颗红痣，与他行欢于床榻时，总是俯首在其上吻过又吻。
那颗红痣露出来，烈成池又忍不住用指腹轻柔地摩挲它。
那眉骨被他摸位置发烫，伏心脏怦然，心动中牵扯着难以忽视苦痛。
……
没有。
他看向伏，悠悠道。这是他在凡尘中最后时日，此去即是永别，小狐狸，好好与他道别吧。
阎魔愁说罢，抄起酒坛，将那西凤酒喝个空，甩袖不见踪影。
伏回到庭院中，烈成池正站在庭院里浇溉那些千日红。
听到他回来，烈成池停下动作，把目光转向他。
数里碧桃之下，只有这冢孤坟，来哭只有小宝人。
小宝跪在坟前，哭
伏拿过他笔，回简短二字：『不行』
『听话』
『不行』
烈成池声叹息，最后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那字如其人，铿锵有力，有雷霆收震怒之势。
岁月无言，难抵倥偬，无论如何珍视，也挡不住势必要流走光阴。
烈成池答应给伏做洞箫，找许久荆竹，已经是做好。锦悠城近百里竹子少，千百支竹中仅有支可用，难得寻到好荆竹，上面也有小丝裂痕。当时，烈成池借着这‘丝’谐音，用刻刀在丝痕上写下精巧四个小字：长相厮守。
如今看来，竟是有些讽刺。
烈成池在状态较好时，可以走出去浇浇花、练练书法，有日遽然咳血不止，气息微弱，休息之后险些不醒。自那日起，他病况急转直下，性命危浅。
直到二百多日后，气竭形枯烈成池无端多些精神，伏却心知这就是回光返照。
他们之间不过十余尺距离。
曾经，伏觉得这十余尺之间，相隔是数百个春秋。
如今才知，这十余尺之间，不止数百春秋，还有阴阳永别。
烈成池看到伏神情有异，走过这十余尺，伸手撩开他散落发，用唇语问他，为何看起来失魂落魄。
伏哑然，无法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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